“对,你怎么这么清楚?”李至睁大了眼。
法是什么?是君王之剑。谁见过整天把剑露在外面的,不都是藏起来以备不测的吗?
所以除了替皇上执剑之人,其他人是绝无可能知道律法内容的,而一般人就算是知道了大约也并不明白,说出去也没什么好结果,所以也没兴趣了解。
杜云凉这个平头百姓,又是个从流放之地刚回到京城的人,从何能知道律法内容?别说平头百姓了,就算是皇亲国戚,也很少有人能像杜云凉这样随口就能把罪名分得门清的。
若不是吃饱了没事干,干嘛要去了解什么律法。
杜云凉呵呵一笑,脸上的表情十分拧巴:“多亏了岭南的一位邻居,他以前是莱州知府,许是忙习惯了,不喜欢闲着,就喜欢给我们讲故事”
这位知府一把年纪还流放岭南,说起来也是辛酸,但好在他格外乐观,闲着没事就抓着一帮孩子,围坐起来听他讲以前那些断案判罪的故事。
久而久之,那些五花八门的罪名杜云凉也能朗朗上口了。
原来如此,这就说的通了,李至点了点头。
看来这岭南还成了人才云集的风水宝地不光有京城官员,还有地方官员,这些人聚集起来,怎么也是一股不大不小的力量。
这么说,杜怀礼的死,也必定有前人经历过了吧,李至有些好奇,但还是压下来了,事关杜怀礼,他不知道杜云凉介不介意。
杜云凉显然没想这些事,她提出了一个疑问:“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和曾居道说这件案子的时候,在玉玲珑,我当时也在旁边。你说抓景君生的缉捕令是皇上亲自下的,按理来说,能让皇上都关注的案子,不应该是大罪吗?怎么审了一个月,只审出几个不疼不痒的罪名?”
李至笑道:“你这问题,一看就不是个官府中人问出来的,只要你去哪个县衙里呆个一月半月,你就知道罪名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这罪名,加在谁头上。能让皇上过问的事情,并不一定就要血流成河,只要这个人值得过问,这件事值得过问,那就不分轻重都要过问”
他也许是跟杜云凉混久了,随口议起皇上的决策都不带皱眉头的。
“再说,就算只是赌博一项,要杖八十,那身子骨不好的,还不得备好了棺材领罚吗?”
好像没什么疑点了,杜云凉问道:“既然已经是三审了,人证物证应是俱在了?有没有变故?”
李至呵呵道:“人证物证本来是俱在的,但几个证人一夜之间都翻了供,物证倒还在,可用处也不大了,毕竟连证人们都不认了,物证还有什么用?”
“什么?那罪名也没有最终确定吗?”
李至无奈地点了点头,慢慢道:“那些翻供之人就像约好了似的,根本没有丝毫预兆,虽然三审有督审坐镇,一般是翻供的好时机,但这么整齐地一起翻供怎么都不像是自然发生的情形”
不像自然发生的,反而像安排好的一出戏。
杜云凉万万没想到,这场这么重要的审判居然发生这种证人翻供的意外,而且还是接连翻供!
“怪不得你会说一言难尽”杜云凉道。
“光这样还不算完,你知道最稀奇的是什么吗?”
“什么?”
李至深吸了一口气:“是景君生,被活活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