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不识字,她也不会有那些恼人的念头,想起这个,她就总是恨自己为什么读了那么多书,也没读出个所以然。
掌家不是她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她以前不屑于家长里短的事情,觉得平白消耗了她的心力。
但现在她忽然觉得,笼络曾居道的情意实在是让她有些力不从心,而且光是这一步并不足以让她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
她只是想找一件能让她好好去做,并且能做出成效的事情,从中秋晚宴帮大嫂开始,她已经尝过掌家是什么滋味。
“你让我好好想想”袁氏手中攥紧了账本,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时间不多了。
暖素阁中,杨老夫人听完阿舟的回禀,和袁氏的反应不大一样,她好像早有预料似的,坐在棋盘桌边微微一沉吟,然后执黑子走了一步。
对面执白子的是范氏,她听完阿舟的话都要急死了,眼睛直盯着杨老夫人,没想到杨老夫人还来得及下这一步棋。
“我的老太太,您怎么这么稳呢?”范氏急道:“三弟都成了家的人了,还被公爹这么教训,您不给他求个情?他以后可如何再出去见人呢?”
杨老夫人本来满心放在棋局上,被范氏这么一搅和,兴致也都没有了,她摇摇头,捏着棋子反反复复琢磨道:“雪英,什么时候你能给我开点窍,我也就放心了,有你这么个糊涂人在边上,我可真是没有一日的清闲”
范氏十分不服气,但她知道自己是有三分糊涂的,虽然杨老夫人的话她不明白,可她还是要发表一下意见:“您嫌我糊涂也不要紧,只是三弟这事,您真的不管吗?”
阿舟眼巴巴望着杨老夫人,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他不知为何,面对杨老夫人总有三分心虚。
“到底是因为什么,现在谁也说不清,这件事我最起码得听三个人分开给我说一遍,才能有个大致的了解,照咱们府上这些糊涂虫们的笨嘴笨舌,怕是三个人都不见得能给我说明白”杨老夫人冷笑道。
其实不是说不明白,而是说不真实,各有私心,一人一个样也是有的。
阿舟心下先是凉了半截,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无妄之灾多半与这月以来的种种事情有关,还好现在杜云凉已经出去了,而且多半还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状态中,来个死活都无对证,看他们能怎么办?
“弄明白原因,只是第一步,接着还得问问你那公爹到底怎么个意思,想怎么样,让你那不济事的三弟割肉还是刮骨,也好消消他的气,如果事情不大,也就算完了”杨老夫人接过丫鬟端上的茶杯,呷了一口浓茶。
“那要是事情大呢?”范氏又追问了一句。
杨老夫人叹气:“那就只能去把事情解决了,还能怎么样?只是”她顿住了,眼睛发涩,揉了揉眼睛道:“也许不会很容易”
连杨老夫人都这么说,看来这次三爷最起码要关一个月了,阿舟简直欲哭无泪。
“阿舟”杨老夫人忽然叫他的名字,阿舟一激灵,立刻道:“是,老夫人有什么吩咐?”
“昨晚,李家少爷和你站在大门外面说了些什么?”杨老夫人目光投向阿舟:“怎么连门都不入,他就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