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显深给傅柒柒松绑之后而离开。他沉默的看着气鼓鼓的傅柒柒。
精致的红木圆桌上,果然已经摆好了晚膳,但是没有看到药。
傅柒柒的膳食也并未铺张,仅是三菜一汤,一道清嫩的白玉菇炒菜心,一道色泽红亮的红烧小排,一道清淡的蟹黄豆腐羹,并一小碗晶莹的粳米饭,份量不大,既能让傅柒柒吃得饱也不会浪费。
“公主,请用膳。”周显深立在桌旁不远处,声音平稳无波,但那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却明确表示他会亲眼看着她吃完。
傅柒柒瞪了他一眼,这位铁面统领没有丝毫妥协的。
她悻悻坐下,拿起筷子,化悲愤为食欲,开始用餐。
她吃得不算慢,但动作依旧保持着良好的仪态,只是偶尔故意把筷子碰在碗边上发出稍响的声音,以示抗议。
周显深对此完全无视,只是如同最精准的计时器和人形监控器,确保每一道菜、每一口饭都实实在在地被傅柒柒送入口中。
待到饭菜用毕,碗碟撤下,那碗令人望而生畏的漆黑汤药,便由侍女小心翼翼地端了上来,放在傅柒柒面前。
浓烈的苦涩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傅柒柒的小脸立刻垮了下去。
她看看药碗,又抬眼看向如同磐石般立在原地、视线牢牢锁住她的周显深。
这一次,他显然不打算放过她,必须在他眼皮子底下完成“喝药”这个动作。
硬扛不过,傅柒柒深吸一口气,似乎认命了。她端起药碗,在周显深一瞬不瞬的注视下,凑到嘴边。
她喝得很慢,每一次吞咽,眉头都紧紧皱着,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周显深的目光锐利,能清晰看到她喉部的滚动,听到药汁流入她口中的细微声响。
一切迹象都表明,公主正在“乖乖”喝药。
然而,就在药碗即将见底,傅柒柒最后一次仰头,用宽大的袖口看似不经意地遮挡了一下嘴角的瞬间——她的舌尖极其隐秘地顶住了上颚,同时手腕有一个微不可察的内扣动作。
那最后一口、也是最浓稠的一小部分药汁,并未滑入喉咙,而是顺势流入了她早已悄悄握在掌心、藏在袖口内侧的一小块极吸水的棉帕里。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且被她喝药时自然的痛苦表情和袖口的掩护完美遮蔽。
“咳咳……苦死了!”她放下彻底空了的药碗,立刻抓起蜜饯塞满嘴,被残留的苦涩激得眼角泛泪,表演得天衣无缝。
周显深的目光在空碗和傅柒柒写满“痛苦”的脸上停留片刻,在他的视觉和听觉监控下,公主确实完成了“喝药”的全过程,他依礼躬身:“公主按时用药,末将告退。”
这一次,他确实转身离开了小花厅,身影消失在通往府外方向的回廊尽头。
确认周显深真的走了,傅柒柒立刻停止了夸张的龇牙咧嘴。
她迅速走到窗边的花盆旁,借着衣袖的掩护,将那块吸饱了药汁、沉甸甸的棉帕取出,狠狠塞进了花盆的泥土深处。
“哼,尽职尽责是吧?盯得紧是吧?”她拍了拍手,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还不是让本公主在你眼皮子底下成功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她为自己的机智和小手段得意不已,觉得终于在这场艰苦的“抗药斗争”中扳回一城。
她却不知,对于周显深这样经过严苛训练、观察入微的高手而言,任何细微的异常都难以绝对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