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柒柒被安诺这一连串的控诉砸得哑口无言,看着小姑娘红红的眼眶和 受伤的小表情,她心里一阵刺痛和愧疚。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可那些关于保护、关于危险的理由,在安诺纯粹的情感面前,显得那么苍白和……残忍。
陈不沉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用茶杯掩饰了一下。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长公主殿下,能跟老谋深算的皇兄和野心家斗智斗勇,能跟他这个现代合伙人谈几百万两的生意和颠覆他国的计划,却搞不定一个真心实意把她当朋友、受了委屈的小姑娘。
傅柒柒狠狠瞪了看热闹的陈不沉一眼,然后有些头疼地看向安诺,放软了声音,试图安抚:“安诺,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最近……只是有些事情要处理。”
“处理事情就不能见朋友了吗?”安诺根本不买账,小嘴一瘪,眼看金豆子就要掉下来,“你就是不想理我了!傅柒柒,我讨厌你!”
说完,她似乎也觉得有点丢脸,用力一跺脚,转身就要跑。
“安诺!”傅柒柒下意识地起身想拉住她。
安诺脚步一顿,却没回头,带着哭腔喊了一句:“傅柒柒是大笨蛋!最讨厌了!” 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包间。
傅柒柒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复杂难言。
陈不沉的轻笑、安诺的控诉、还有自己无法言说的苦衷,交织在一起,让她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保护,有时候带来的伤害,似乎并不比危险本身少。
陈不沉看着她难得吃瘪又无奈的样子,摇了摇头,调侃道:“看来我们长公主殿下,要处理的‘事情’里,还得加上一桩……哄小朋友啊。”
傅柒柒叹了口气,重新坐下,揉了揉太阳穴。
这盘棋,真是越来越难下了。
安诺带着哭腔跑走后,包间内一时陷入了有些尴尬的寂静。
陈不沉摸了摸鼻子,识趣地没再继续调侃。
傅柒柒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歉疚,但更多的是一种冷静的权衡。
她不能追出去,不能亲自去哄。
傅宏某个角落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她不能表现出对任何人的特别亲近,那只会给安诺带来未知的危险。
她沉默片刻,喊了小满进来。
“小满,你去商场里,把安诺平日里最爱吃的几样点心,还有新出的那个‘奶油蛋糕’,都买一份。”
“是,公主。”小满没有丝毫犹豫地应下,立刻转身去办。
小满离开后,傅柒柒并未看向陈不沉,而是对着空气般,用极低却清晰的声音吩咐道:“甲二。”
一道模糊的影子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包间角落的阴影里,单膝跪地,无声无息。
傅柒柒的目光依旧看着前方,仿佛在自言自语:“等小满将东西买回来,你亲自送去安诺小姐的府上。务必避开所有人耳目,将东西放在她院子里的石桌上即可,不必露面,更不必惊动她本人。确认她拿到后,立刻回来复命。”
“是。”甲二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风吹过沙石。他领命后,身影再次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不沉在一旁看得暗暗咋舌。
这就是皇家暗卫吗?
神出鬼没,令行禁止。
他也明白了傅柒柒的用意,既想安抚安诺的情绪,又绝不能将自己和对方的关联暴露在明面上。
这份小心谨慎,背后隐藏的压力可想而知。
傅柒柒做完这一切,才轻轻吐出一口气,端起已经微凉的奶茶喝了一口,试图冲散心头的沉闷。
“有时候,当个‘负心汉’,也挺难的,是吧?”陈不沉叹了口气,这次语气里没了调侃,多了几分理解和感慨。
傅柒柒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投向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神深邃。
她只希望,等到尘埃落定的那一天,安诺能够明白她今日的“无情”。
傅柒柒带着满腹心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离开了茶馆包间。
陈不沉独自坐了一会儿,将那杯凉透了的“奶茶”一饮而尽,也起身准备离开。他打算去商场新开的“网红点心铺”看看实际客流情况。
刚走下楼梯,来到商场一楼熙熙攘攘的中庭,他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压抑的、带着哭腔的抽噎声。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鹅黄衣裙的小姑娘,正背对着他,蹲在一个卖布偶玩具的摊位角落,肩膀一耸一耸的,不是安诺是谁?
她面前还放着一个……跟她此刻形象反差极大的、憨态可掬的巨大布老虎玩偶,她似乎正对着那只布老虎哭诉。
陈不沉脚步一顿,觉得这场景有点好笑又有点可怜。
他想了想,从旁边摊位上买了一小包刚出炉、还热乎着的糖炒栗子,然后慢悠悠地踱了过去。
他走到安诺身边,也学着她的样子蹲了下来,将油纸包着的糖炒栗子递到她眼前晃了晃,声音带着点轻松的笑意:“喂,小哭包,对着布老虎哭什么?是不是因为它不能请你吃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