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春花已经大半发了芽,御花园里的花大多比外头开的早些,早早地就冒出了花苞。虽说皇宫内的春色已到,可宫里的人都是大气不敢出的样子。皇上的病越发的重了,近日来太医院的太医各个都不敢轻易出了宫院,十来个太医夜以继日地都守在宫闱的门房里头,这几日也算是有些成效,说是皇上的病情有些稳定些了,只是太后娘娘整夜守在承乾宫里头,一直围着床榻边上照顾,整个皇城还是人心惶惶的。
这会儿天才大亮,赵贵妃就早早地往承乾宫里头走,却在承乾宫的门阶前便被宫人拦在外头。
“赵贵妃,您且慢贵步。”门口的太监拦住,道“贵妃娘娘,太后娘娘还在里头呢,叫奴才在外头看着,怕皇上的病气重,过给了娘娘这般千金之躯怕是不好了,现在谁也不让进呐”
赵贵妃虽说心里气不过,不过到底是太后娘娘的懿旨,面上还是不敢违背的。只得求道“郑公公你看,我也是好些日子没见着皇上了,担心得很,怎么也要让我见上一面吧。”说着便塞上了不少碎银子。
郑公公见了这沉甸甸地银子,便躬身说道“贵妃娘娘您且等等,我去里头禀报一声,可太后娘娘允不允,小的我可就不知道了。”
“那还得请公公多多美言才是。就算是见不着皇上,公公也替我传达到我思念皇上的心情才好。”赵贵妃又顺手塞了两锭,郑公公屁颠颠儿地就进承乾宫里去了。
这郑公公一道宫里便贴这边儿找到他师父,大太监总管朱公公,朱公公正托着一盆热水走出来,见自己徒弟不在外头看着,却在屋里头探头探脑的。便赶忙过去,喝道“小六子,你怎么在这里怎么不在外头看着”
“师父”郑公公立马行礼道“外头贵妃娘娘等着面圣呢,让小子进来问问。”
“你不要命了”朱公公骂道“如今什么节骨眼,你到这里来上眼药了你要是惊动了太后她老人家,我看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这时太后的声音却缓缓传来。“外面怎么了怎么这样吵”
这时朱公公放下水盆,转身站在纱帘外头,跪在地上回道“回太后娘娘,是小六子进来问安。”
“哦既是问安,就进来吧。”
朱公公听到太后这样说,便带着自己徒弟起身,走到屏风后面的内屋,太后正坐在梳妆台边上净面,见二人跪在地上,便和气地随口问道“小六子,你今日什么差事啊”
“回太后娘娘,小的今日在承乾宫外面当值。方才方才赵贵妃娘娘来了,求见圣上一面呢,正在外头候着呢。奴才瞧着瞧着她也是思念情切,心一软,便进来通禀一声。不想惊扰到太后娘娘了,实在是罪该万死。”
太后哂笑道“我是什么瓷瓶儿么你进来通禀我就惊扰了你去告诉贵妃,圣上的病好些了,只是还需要静养,叫她回去自己宫里头等着圣上召见吧。要是还这么着急,就去城外的姑子庙里头持斋念经几日祈福也可。”
“是奴才这就去传话。”
说罢,小六子退了下去,而朱公公去却依旧跪在地上不敢起身。见太后身后给她梳妆头发的小宫女停下了手,才敢说道“奴才没有教导好徒弟,叫太后娘娘费心了,请太后娘娘责罚。”
太后对着镜子反复看过自己的行容,都准备停当了,才缓缓道“小朱子,你也是皇上跟前的老人了,当初看你做事上心,手脚干净,怎么如今你自己的徒弟却学不来你的一点点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