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爽本来双目含泪就要哭，转身看到脸上依然挂着灰的张沐晨就开始满是心疼，随即气消了一半，“那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嘛？你妈说你是任性，你自己也不说……过了年你可是要参加高考的人。”
张沐晨深深叹了一口气，苦笑：“我妈……她是这样说的？”
大爽犹豫着点了点头，并把去他家以及他妈妈的话给他复述了一遍。
听完这些的张沐晨有点无语，转身去里屋又拿了两个马扎，出来给了大爽一个，两人并排着在楚三三和唐峰的对面坐了下来，天气太冷的缘故，四个人正好围着那个小炉灶。
看着炉灶烟囱里缓缓冒出的青烟，张沐晨缓缓道来：“那天隔壁的张叔叔给我打电话说奶奶生病住院了，让我跟我妈回家看看，当时听他的口气就能听出来应该是很严重的病，不然张叔叔也不可能给我打电话，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那天下午我跟老师请了假提前回家跟我妈提起此事，结果听她的口气，应该是早就知道奶奶生病的这件事情，她就是一直瞒着我呢，没想到上次我来奶奶家把我的手机号码留给了隔壁邻居张叔叔。”
大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是因为要考试才瞒着你的吧~”
听到这张沐晨冷笑：“呵呵，那你想多了，她的意思是奶奶可能是无病呻吟，搞出各种事情就是想把我这个孙子给要回去。”
“四奶奶才不会！！”听到这，楚三三有点不服气的插了一句话，“四奶奶不是那样的人！”
四老太太包括才去世时没几年的四老头是附近十里八村出了名的温和谦逊，为人处事豁达实在，绝不是什么贪图便宜之人。
张沐晨看了三三一眼，目露愧疚之情，“小时候我妈总是跟我讲，当初爸爸去世后，爷爷奶奶因为我是个累赘养不起我就不要我了，我妈她是为了我才又跟李叔叔结婚！当时我……深以为然～”张沐晨像是在讲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顿了顿，继续说道：“因为那时候小，不是很懂事，她说什么相信什么，直到后来随着年纪增长，想试着去了解我亲爸才又回到这个地方尝试着去了解爷爷奶奶，也越来越多的发现，这么多年，我妈她就是个笑话，我特么的也是个笑话！”
大爽拍了一下张沐晨的肩膀，看到他满脸的苦笑，好心疼的样子，然后索性抱住了他的一只胳膊。
张沐晨任其抱着，“我之前就有怀疑她满嘴跑火车，但这是我亲妈，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我也没必要再去跟她去纠结些个什么。”张沐晨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那天晚上，就是我跟她讲奶奶生病我想回家的那晚，她说什么李叔叔有一个什么家庭晚宴，让我必须得参加，然后我就不受抑制的……跟她吵了起来，在她心中奶奶的病还不如一场宴会来的重要，我开始想眼前这个涂了厚厚的胭脂水粉的女人，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跟自己的儿子都没有一点实话……”
一瞬间的沉默，都不知道关于张沐晨的家事，大家应该说些什么。
“奶奶得了什么病？”这时一直沉默着的唐峰问了一句。
张沐晨沉默了好一会儿，缓缓吐出几个字：“肺癌晚期！”
“那为什么不在医院在家里？”唐峰皱了皱眉。
“奶奶她……她早就知道她自己得了这种病了。她不配合治疗，说都活这么一把岁数了，没必要再去花那些钱受那些罪了，就想着安静在家里等待……”后面几个字，张沐晨哽咽了半天没说出来，但大家都明白。
这是老人活到最后的一种尊严吧！不给想给儿女造成什么麻烦，老年丧子又丧夫的她应该就想赤果果的来，然后满身轻松的离开～
好可怜的老人，而且，也很难想象张沐晨怀着怎样的心情一个人陪奶奶走完最后一程。
四奶奶说过：离别是一种人生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