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悦木然转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问:“信呢?”
房氐放下水盆,茫然道:“信,什么信?”
“我问你信呢?”君悦猛地一吼,又慌又急,又气又怒。“连琋的信呢?”
“哦,在这。”房氐反应过来,赶紧从怀里掏出那一个小竹筒。
他庆幸当时没有丢了,不然让他现在上哪找去?
君悦接过那小竹筒,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她急于看到里面的内容。然而那小竹筒却好像是故意跟她作对似的,怎么都打不开。她越是急,越是开不了。
房氐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整个人身体的各个关节都不听使唤。那种由内而外所冒出来的颤抖,就像刚松开的紧绷的弦一样,连呼吸都是一颤一颤的,怎么都停不下来。
“属下来吧!”
房氐握住了她颤抖的手,掌心处传来她冰冷的温度,神经颤抖得厉害。
他轻而易举的扭动了小竹筒的盖头,抽出里面两指宽的纸笺,慢慢卷开来,递给她。
君悦颤抖着双手接过,纸笺上的内容,与公孙展信上的内容,毫无二致。
仿若五雷轰顶,君悦脸色煞白,整颗心空了。
“怎会这样?”
房氐眉头紧皱,看着仿佛如坠冰窖的主子,他很想问问出了什么事,却又不敢开口。
恰此时,又一阵夜风吹进来,将地上那张信纸吹到了他的脚边。房氐捡起来一看,也立时大惊失色。
连琋病危,速归。
不过六个字,却是能让人方寸大乱,要人命的六个字。
怎会这样?
离开的时候连琋不还是好好的吗?夫妻俩不是吵个架而已,怎么短短一月不见,他就病危了呢!
病危,重在“危”字,说明连琋的病真的很重很重,有可能会
“主上”
“立即备马,我要回赋城。”君悦打断他,急声道。
房氐一惊,“主上,明天就要攻打丹州城了。”
君悦朝他吼道:“你觉得我现在还有心思打仗吗?”
“可你也不能把三十万大军扔在这里啊!主上,您是他们的主帅,您不能弃他们而不顾的。”
君悦望向帐外,此时已是深夜,天空中挂着上弦的弯月,星光点点,月撒如银。
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可她,没空欣赏了。
“击鼓,召集全军。”
寂静的大半夜里,鼓声如雷,酣睡的将领兵士一个个的惊醒过来,一边系着腰带一边抄起手边的武器,以为是敌军来袭。
然而等他们走到帐外的空地上时,却见周围全是一脸困惑的同伴,除了将台上正在击鼓的人之外,哪来的敌军。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不过他们还是井然有序的列队等候,不敢擅自回帐。
主帐内,邬骐达古笙等几个将领皆是一脸惊讶的看着桌案后的人,不可置信的齐齐道:“什么,退兵?”
君悦沉声朗道:“是,退兵,立刻,马上。”
“为什么?”邬骐达不解,“我们明日就要攻打丹州城了,拿下丹州,就等于拿下了楚国北境。如果现在退回邕城,岂不是功亏一篑?”
君悦厉声道:“我说退就退,不要问为什么。现在就去整顿各自的军队,一个时辰之后,出发。”
“可”
邬骐达还想再争辩什么的,然而君悦已经转过身去,没有商量的余地。贺啸声撞了一下他的手肘,朝他摇了摇头。
王爷不是鲁莽的人,大半夜的突然撤军,定然有他自己的道理。说不定是王爷的蜂巢传递了什么重要消息,这才不得不撤军。
只是这一撤,这一个月来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