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宋乾已经瘫倒在床板上,浑身汗气蒸腾不定,一次行功凝出一百二十根真气,这就是他目前的极限。
而以宋乾的精力体力而言,每日最多也就是能行八次功而已。
可是宋乾已经不想等了。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第九脉,离那看似遥不可及的见微境界,更近一步。
在休息了一个时辰之后,宋乾偷偷摸摸爬下床,打算去外院的膳房找点东西吃,只不过等他打开膳房木门,这才发现所有米面都已被收拾得空空如也。
“不就是吃了你点儿米面,至于这么抠门?”宋乾有气无力地暗暗腹诽。
“或许……内厨还有?”
想来管家老仆再怎么克扣也不敢克扣到大小姐头上去,他记得白天离开的时候还剩下半袋面来着,唯一的问题就是现在天色已黑,溜进去似乎不太合适……
不过自己既然是常常出入内院的人物,想来就算被人发现也能搪塞过去。也不知为何,这谭府偌大院子竟然只招了些杂役使唤,护卫家丁却一个都没有,虽有些匪夷所思,不过却让他钻了漏子。宋乾也是个敢想敢干的家伙,套上衣服便摸下了床。
外院与内院花园之间夜里照常锁着一道铁门,宋乾则是沿着外厨院墙攀爬,他虽然饿得厉害,但爬墙的力气还有,气喘吁吁地从院墙上跳下,窜到了内厨门口,正要走进去,却轻咦了一声,这门……怎么是开着的?
宋乾小心翼翼挨着门缝往里面瞅了一眼,屋内一片灰暗,一个人影也没有。他也毫不迟疑,溜了进去,正要打点秋风,却敏锐听到门外有细微的脚步声,宋乾一愣,躲入灶台后面,心想这又是谁?
昏暗夜色下,从门缝里探出一个头来,看发髻像是个小姑娘。那小姑娘走进内厨,亦是鬼鬼祟祟向门外观察了一番,这才把门关上,从怀里掏出两包油纸包裹的东西放到灶台,忽又想起来什么,蹑手蹑脚溜了出去,嘴里嘟囔着什么:“还有一碗酸梅汤。”
“嗯,这是烧鸡?”闻着其中一只包裹里油纸发散而出的香气,宋乾腹中更是饥肠辘辘……
此时那小姑娘已从门外端着一只碗走了进来。
她把门小声关好,随即点燃了一支蜡烛放到灶台上,吓得宋乾把身子又往里缩了缩。他小心抬头看了一眼背对着坐着的小丫鬟,瞅着背影总觉得眼熟。
那小姑娘摇头晃脑把两包油纸打开,一包是已经拆骨的烧鸡,另一包则是蜜饯点心,再加上她手里那碗酸甜可口的酸梅汤,这夜宵相当丰盛。
桃花坐在凳子上,两只小腿晃晃悠悠,从油纸包里拣起一块撕成长条的白嫩嫩的拆骨鸡肉出来,放进嘴里,露出了满足的神情。
“小姐也真是的,非要天天吃面条,桃花可受不了这个。”
这躲在内厨里偷吃烧鸡的小姑娘,正是桃花。估摸着是这些天顿顿面条,把小丫头馋得不轻,这才生起了溜进内厨开小灶的念头。
而此时一只罪恶之手已经摸到了油纸旁边,夹住一块鸡肉便消失在灶台后面。
宋乾如饿死鬼投胎般三口两口把一块鸡肉嚼进肚,没想到饥饿感更甚,眼睛盯着那包烧鸡直冒绿光……
桃花又从旁边油纸里捏起一块栗子酥,小心掰成两块,喜滋滋塞进嘴里,一边吃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那面条虽好吃,但也不能天天吃呀,比起那个,我宁愿吃李福记的栗子酥。”
罪恶之手再度出现……
桃花吃一块,宋乾吃一块。
桃花吃一块,宋乾吃两块。
桃花吃一块,宋乾吃三块……
桃花饮了口酸甜的酸梅汤,宋乾咽了口干巴巴的口水。
“哎,也不知道小姐怎么想的,非要跟人家学做面条……”
正伸手摸起一块鸡肉的宋乾听到这句话一愣,跟自己学做面条的不是苏三吗?
桃花的小手也跟着摸了过来。
“嗯?这鸡肉怎么手感有点不对……”
宋乾则心下一苦,这一愣神的功夫,自己的手指怎么被对方捏住了……
桃花有点婴儿肥的小手先是捏了捏宋乾的手指头,然后摸到了他粗糙的手背,最后摸到了他的手腕……
此时空气一片寂静。
宋乾眼睁睁地看着这丫头若无其事把手缩了回去,然后气运丹田,欲作惊天动地的狮子吼。他哪能让对方得逞,随手拿起放在灶台上的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按住了她红润的樱桃小口,然后拉住椅背单手发劲,一个轻飘飘的旱地拔葱,连人带椅子倒转了过来。
“姑娘,相信我这一切都是误会!”
在千钧一发之际力挽狂澜的宋乾悠悠喘了一口气,看着对方的脸说道。
下一刻他便心中狂涌出苦水来。
“是你?”他失声叫道。
桃花看着眼前这个偷鸡贼,先是瞬间一阵迷惑,随即露出了惊恐和愤怒的表情。
“是你!宋小二!”被捂住嘴的桃花含混不清地叫着。
宋乾一只手按住抹布,另一手抚额长叹道:“这下,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