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奇兵伸手抓了抓头发,苦笑道:“不料老子居然有一天,跟六扇门的鹰犬一起共事了。”
袁杰瞪眼喝道:“大兵,说什么屁话!”
当着赵十七这位鹰犬头子口口声声什么鹰犬,这大兵是想死不成?吓得袁杰忙不迭喝止。
赵十七笑道:“吞城虎性直口快,我素知之。再说了,皇城司本来就是皇家鹰犬,他又没说错。”
在古代,鹰犬并不像后来一样是个纯粹的贬义词。很多忠心皇室的人,尤其是武人,很愿意以“帝王鹰犬”自居。
王奇兵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就坡下驴,抱拳道:“赵大人果然是大人有大量,宰相肚子阔,可以跑骆驼……佩服,佩服。”
赵十七哈哈笑道:“跟肚子阔不阔无关,还是跟你吞城虎做的事有关。你那白虎帮,这么多年以来,虽然也有些作奸犯科的非法生意,但是也算颇有底线,真正没良心、烂肚肠的银子,却是没沾过,也算你是条好汉。所以你那点事,知府衙门和刑部也许跟你有些纠缠,我们皇城司却是不必参与其中。”
虽然平素自诩江湖好汉、傲骨铮铮,看不起权贵高官,但赵十七以皇城司提点的身份评价了他几句,王奇兵却连呼吸都一下急促了起来,两个鼻孔忽闪忽闪地,激动的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摆了。心中转来转去只有一句话:这位赵大人,是个好官啊!哼,连这般大官都看出我是条好汉了……
见这家伙骨头轻如棉的样子,别人还好,张越却看不顺眼,低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懒得看此丑态。
赵十七目光如炬,一眼看见,笑吟吟对张越道:“张大人,这一战,你也要去吗?”
张越斜睨着赵十七:“第一,张某弃官久矣,算什么狗屁大人?第二,明教猖獗至此,你身为皇城司检点,上不能报君王,下不能保黎庶,怎么还有脸站在这里笑?第三,我当然要去,蜀中八义四个字,前三个你可以不认识,第四个字却是务必要会认、会读、会写!”
他毕竟是文官出身,对皇城司这种密探组织,先天有七分瞧不惯,又觉得王奇兵丢了蜀中八义的人,更有几分恼怒,顿时摆出白衣卿相笑王侯、傲公卿的态度来,大袖一拂,长身而立,斜眼望着赵十七,意思很明显:来啊,有种跟老子对喷啊。
赵十七拱拱手:“不愧是当年的进士,辞锋何其锐利也,惭愧,惭愧。”脸上笑吟吟地,似乎并无半分恼怒。
宋朝重文轻武,到了南宋也是没变。赵十七是武人身份,又是典型的权重位轻,别说他,就是皇城司的老大,皇城司提举,也不过是七品的官衔,提举之下还有干办职位,再往下方是提点,若论官衔,不过区区八品,以张越进士的身份,又是文官出身,骂他只能妥妥听着。
被张越劈头盖脸骂了一通,赵十七虽然城府深沉,但也不愿再在此处多耽。跟众人又嘱咐几句,表示会为众人看好后院,便一甩衣袖,大步离去。
莫名其妙得罪了这位大佬,袁杰等人不免埋怨了张越几句,张越却只是冷笑不语,一副我没错错的是这个世界的中二表情,看得柯武十分无语,对于宋朝文人的骄傲和固执,算是有了一次切身体会。
袁杰等人和张越结交已久,自然知他脾性,说了几句也便罢了,开始议起出征之事。
不得不说,赵十七到来这一番表态,的确是帮了众人大忙,得以让众人拿出最强的实力,去赴峨眉山的鸿门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