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松道人微微摇头道:“不过是安排各家家小入住诸葛府,他家管家很是得力,必能办得妥当,绝不至于绊住他的手脚。”
福老板一张胖脸上也浮出忧色,道:“会不会是魔教看我等不在,趁机侵扰?”
张越冷笑道:“成都府扫了几次,纵有一二魔教妖人藏匿,也翻不出大浪来。再说,赵十七那鹰犬头子拍着胸脯打下包票,以皇城司的本事,护持住诸葛府是毫不费力。”
“不必等了,你们要等的人,已经下了九幽地狱,就算被你等等来,也不过是一群亡魂,桀桀桀桀。”
忽然之间,一个冷森森的声音幽幽传来,那声音并不甚大,偏偏人人耳朵里都听得清清楚楚,直让人心里发毛。几百个谈笑吃肉的汉子齐声大叫,都跳了起来,一瞬间,四下都是刀剑出鞘的铮鸣之音。
“邪魔外道!”张越低喝一声,起身四下一望,但见火光熊熊,人影幢幢,哪里能找得到说话之人?他怒哼一声,对身边众人道:“叫你们的人都坐下,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福老板跳起身来,大喝道:“都给老子坐下!格老子的,被人鬼叫一声就吓成这样?岷江会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见老大发怒,五大金刚立刻起身,四下走去,口中叫骂不绝,手上拳打脚踢,让众人原地坐下。这些人中岷江会的人占了大头,也有少数是袁杰、铁松带来的,自有袁鹏飞、铁竹各自行事,喝令自己的人坐下。
这边几百人将将坐好,那森冷声音幽幽又起:“呵呵呵,一群乌合之众,就凭你们,是哪里借来的狗蛋?居然敢去捋明教的胡须?好好的活人不想当,非要变成鬼不成?”
袁杰等人尽数起身,目光四下扫射,这声音虽然飘忽不定,但大致能听出来,应该是有人混进了自己这边的阵营。
铁柏道人虽然是混宗教圈的,但胆子着实不大,这声音又格外诡异,他一边乱看,一边情不自禁摸了摸手臂上炸起的汗毛,低声对自己师兄道:“师兄,会不会是山精水鬼作祟?”
铁松眼睛微微一扫,见周围几人都露出似笑非笑地神色,大感丢人,一巴掌拍在师弟后脑勺上,喝骂道:“狗屁的山精水鬼,这几百汉子坐在一起,血气冲霄,什么山精水鬼敢作祟?分明就是魔教妖人,听不见他在为明教说话吗?”
被抽了一巴掌的铁柏也不恼怒,听说不是鬼魅,他顿时胆气大壮,提气高喝道:“呔!道爷乃是青羊宫惊雷掌铁柏!魔教妖人,莫要耍这些鬼把戏,够胆的便站出来,与道爷手底下见个高低!”
放着我们几人在此,轮得着你报字号了?铁松气得直翻白眼,拿这师弟无法。
“铁柏?桀桀桀……”那声音居然还真就理他了,幽幽森森道:“这名字我倒听过,说青羊宫有个练武练成傻子了的,就是你吧?”
铁柏大怒,身形急转,想要找出对方暴打:“放屁!你、你才傻子!你有种、有种便站出来,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站出来?”那人怪笑不绝:“嘿嘿嘿,老子我沉冤而死多年,皮啊肉啊,都给土里的虫子吃烂啦,你要不怕,我便和你见一见。”
“不要!”铁柏尖叫一声,只觉一股寒意自尾巴骨直冲上来,忍不住便连打几个寒噤,退到铁松身边,颤声道:“师兄,真的……是鬼。”
“青羊宫的脸都给你丢尽了!”铁松大怒,一巴掌又抽在了铁柏的后脑上,但自家心中也是一阵惊疑:这厮究竟是什么人?耳力如此惊人?刚才铁柏问我是不是山精水鬼,声音那般小,竟都被他听见了?
“魔!教!妖!人!”
忽然一个爆雷般的声音炸起,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连忙看去,却是烟霞客老朱,鼓荡起一身真气,放声喊出了这四个字来。
原来武林中有一种腹语术,不必张口,也能传音,且飘忽不定。但如果有内功高手在此,将内功蕴于声音中喝出,便可破解其术,甚至使其反噬而死。老朱也是忽然想起此事,仗着一身内功修为,来了这么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