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桃花渊景致无极,鲜花一丛接着一丛,引蝶招蜂热闹得很。她漫无目的地低着头往前走。几枝伸出篱笆的黄花下忽然切入一双粉艳的绣花鞋子。
琼月粉面笑道:“奴婢拜见皇后。”
“你明知道我不是。”白綪雪对这故意的张冠李戴有些恼火。
琼月却不罢休:“你最终会是的。”
白綪雪不由怔住,蹙眉道:“你说什么?”
“能让公子带回桃花渊的,一定是他心中的皇后人选。现在不是,以后也会是。”琼月又向白綪雪行了一礼。
白綪雪笑了,不是开心地笑,而是觉得琼月疯了。
“你不要说你不稀罕。你真的一点都不了解你自己。”琼月轻轻摇摇头,神情仿若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白綪雪了。她接着道:“你比你想象中更喜欢公子。你已经爱上他了,对不对?”
白綪雪觉得琼月更疯得彻底。
“当一个公子这样的男子将你捧在手心,宠爱关怀,你的心里难道就没有一丝触动?这一路上,你有没有发现你看着他时,你的心跳得更快,你的脸颊常常红得厉害?”琼月轻轻笑道。她的确比白綪雪更了解她自己。
白綪雪突然笑不出来。琼月说得都对。倘若不是有欧阳皓,她或许的确会很喜欢花隼。可是她的心里已经有了欧阳皓,虽然她再也没有见过他,但如果见到他,她一定会一眼便认出来,一眼便会全心爱上他。
会很喜欢花隼。这样的念头一经冒出,便如雷霆击下,她的心颤了一颤。她难道真如琼月所说已经喜欢上花隼了吗?他的确很宠着她;他的确很护着她;他还或许做了许多事,她都不曾问过,譬如那块墨色玉牌……
白綪雪陷在这股情绪中,回过神来,琼月已不见。太阳毒毒地散着光热,她有些躁得慌。
红木精雕细刻的圈椅之上,花娘子五层纱衣如仙似幻。她浮着杯中茶,透过眼前淡淡的热气,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花隼身上。
“隼儿,你信命吗?”花娘子红唇轻启,在这四月间,也不带一丝的温暖。
“不信。”
花娘子轻笑一声,眸中闪过一抹讥讽。她轻啜香茶,尖细的指甲艳红欲滴。“你不该带她来这里。”
“白庭呢?她在哪?”
花娘子放下茶杯,轻斥道:“隼儿,你越来越没礼貌了。”
“下一次她若还插手我的事,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你预备怎么做?再浪费一块九玄令,取她性命吗?我教出来的人,他九玄塔还动不了。”花娘子冷眼看着花隼,道:“九玄令万金之重,没想到你竟然浪费在一个女子身上。”
花隼道:“母亲觉得浪费,我却觉得这用得再好不过。皇位之事母亲都能缜密图谋,我看不出还有什么了不得的事需要用到九玄令。”
花娘子冷笑一声,道:“你让黑风鹫去芜茗山庄,擅自利用廉王的短处篡改迎亲路线,避开芜茗山庄的势力。可惜你做事只做其一,不思其二。若非我让白庭出手,司空云霆必能很快便查到你的紫阳府上。那时,得罪芜茗山庄事小,不能为你父皇报仇事大。”
“母亲做此事可是真为了父皇吗?”
花娘子轻扬着弧度完美的下巴,道:“自然。”
“可姜太师一家惨死,又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