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花隼的声音絮絮响起,“珍宝,很容易就被人掉包,也很容易会被人藏到天涯海角,所以一定不能掉以轻心……”
白綪雪闻言突生浓厚的兴趣,刚要再问,却发现花隼已经睡着了。
车外车夫甩鞭的声音还有路上不甚嘈杂的人声、马蹄声统统都愈来愈小。车内狭局的空间仿若是整个人间,只剩下白綪雪和花隼。花隼沉稳的呼吸声起伏,如一面鼓咚咚地响在白綪雪心间。
倘若两人一直这么说着话,便不会有现在这般十分尴尬的情形。白綪雪觉得很尴尬,脸颊上烟霞浮上,微微地有些烫。花隼已睡着,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暗暗地问自己,这样又有什么好忐忑不安的呢?
因为白綪雪在这与世隔绝的车厢内,感受到了花隼阳刚的气息。安宁如水的面孔,俊逸挺拔的面孔,春风十里的面孔,她微微地有些头晕,心中的鼓点似乎有些急。
她想起很多事。无论在夜深人静,还是在骄阳当空,只要这世上仿若只剩下她一个人,她便能想起许多她曾忽略的事。她想起花隼是他父王最不疼爱的孩子。她又心疼起花隼。没有了娘的孩子,再没有了爹的疼爱,在那拜高踩低、看惯眼色、冷暖自知的宫中,如何长大,本就不大容易去想象。她觉得花隼真的很可怜,她突然想坐近一些去抱抱他。
白綪雪满面已是惆怅。无法排解的惆怅中,她的心莫名地跳了跳,如同不知是谁用纤细无力的手,轻轻地拨了拨心弦。她似乎开始想,花隼若能一直这么待她,该有多好?
她吓了一大跳。难道她真的喜欢上了花隼?
怎么会?她装在心里的一直都是欧阳皓,可是她也想过,欧阳皓或许只是她早些年的梦,谁又能揣着梦过一辈子呢?可是她也不能被心羽和琼月牵着鼻子走,她们为什么要来同她讲那些话……心羽的心在花隼身上,那琼月的呢?琼月是因为喜欢他,还是只是因为他的身份,因为知晓什么她此时还未曾想到的什么事情?琼月说皇后会是她,可皇后不是已经是宁婵了吗?难道还有变数吗?她来到吴国之后,这皇宫,这江湖,连同遇到的人,还真是有意思呢……
白綪雪竟也睡着了。一觉醒来,天已经黑透。
纵使夜间行车有一百种好处,白綪雪也觉得车夫实在也该歇一歇了,便是马,也该修养精神,天亮了赶路。
可是马车还在走。马不停蹄,说的只怕就是如今这个情形。也不知道是因为要赶着去做什么事,还是着急要摆脱后面什么人。
白綪雪的脸蓦地又红了,她发觉她的手同花隼的手十指相扣,搭在他的腿上,她的人也紧紧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如同两个有情人一般,相偎相依,走过岁月,栉雨沐风。
白綪雪突然发觉旅途真的很神奇。它可以让一个人放下所有的设防,全身心地去感受那个人的好;也可以让一个人走出一段朦朦胧胧的情感,毫无负担地去接纳那个人的情意。
她终于在心底慨叹,花隼当真狡猾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