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壬轻声道:“他们或许躲了起来,或许已经死了。世上本再无铁莲子或三星镖,可十五年过去,大梁的颍州突然又出现这两种暗器。大公子同沈良他们赶了过去,已十日有余,估计再过几日也便回来了。”
白綪雪的眼瞳幽黑一片,面容突然悲怆起来,道:“我原该同他们一起去的。”
“小姐千万莫起这样的心思。江湖险恶,岂能轻易涉险?大公子他们那样的身手,都还……”叶壬着急分辩,却又戛然而止。可他未能止住白綪雪的思虑。
“都还什么?”白綪雪莫名地紧张。
“都还……都还……都还偶尔要吃个暗亏,被人下个蒙汗药什么的,偷去随身的银两。”叶壬在衣衫上蹭了蹭手心,笑道。
那笑很假,白綪雪瞧得出。暗亏,哪里是损失银钱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她仔细看去,也瞧不出叶壬脸上有一丝凝重和严肃来。她便也不去戳穿。
白綪雪苦涩一笑,声音因为压抑而微微地颤动。“哥哥他们回来时,你务必要告诉我。”
“小姐放心,这是自然。”叶壬的额上沁出细密的汗,如释重负地暗暗深吸一口气。
他站起身来,从丝囊中取出一个字条。
白綪雪展开,只瞧了一眼,脸色便煞白无光,血色全失。断忧香的余劲还未完全消退,她本就虚弱的身子受不了这突然的打击,猛烈地咳起来,直咳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碧竹慌了神,忙上前去,抚胸拍背,好容易等白綪雪安静下来,向那颤动不已的字条一瞥,也瞠目结舌。
惨白的纸上用红黑两色写着“堇”。旁的人或许一时看不出什么不妥,可只要认识廿中三的人,便一眼就能想起他来。黑色的廿和三,红色的中。
叶壬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才艰涩地挤出一句话来:“他才是小公子。”
白綪雪虽然不再咳嗽,可泪却止不住了。
瘦弱的、清秀的、常年在暗室之中的少年。
洞察诸事、也曾暗中相助她的少年。
廿中三,多么古怪的名字,不过是为了暗示他才是司空云瑾。
为什么?白綪雪的脑中闪过数不清的疑问。为什么他要这样做?庄凌儿为什么要这样做?司空朔又是不是知道?芜茗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竟能发生这样的事?果木居的司空云瑾又是谁……
她虽然疑问多得数不清,但她终究是弄明白了一些事。
比如为何庄凌儿同司空云瑾不亲厚,他们本就不是母子;
比如为何廿中三要同她打赌,他本就洞悉假云瑾的心思,存心让她避开他的恶毒;
再比如,为何鬼仙每次诊脉,都要在沁荷斋隔着帘幕……
“哥哥他什么时候知道的?”白綪雪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