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鬼仙说的可是真的?我母亲她……”司空云霆怆然道。
司空朔道:“这些年,我以为你我情浅或许是因为我未能守护住你想要的身份,无论如何,我也想不到是因为兰儿。兰儿有非杀我不可的理由,陈年旧事,我当年便未怪过她,今天更不会说她半分不好。毕竟始作俑者,是我自己的亲生大哥。兰儿是个温柔的母亲,疼爱你的心不比任何母亲少。你只需记得,她很好,就够了。”
司空云霆的目光空洞无光,他松松垮垮地站着,就如秋风中的一棵枯树,没有了一丝活气。他的脑海中,许多场景如风吹过。他的母亲,美丽温柔的女子,手捧着一杯参茶,情深脉脉,亲手断送了许多人的前途。他想起许多许多事,但沙哑着冲出口的,却只是半句,“父亲,这么多年,我竟恨错了人……若我能……”
若我能早些看清自己的真心,我和她,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司空朔拍了拍他的肩,道:“对不起。”
之后的很多天,白綪雪都未再见过花隼。莫央又退到了飞露宫外,连一只飞鸟都飞不进来。
白綪雪原本耐不住无所事事,却破天荒头一次闷在桃夭殿中将过往的这诸般意外和设局颠来倒去想了许多遍,每想一次,她便原谅司空云霆和花隼一分。
她本就是不钻牛角尖的人,一个是护她长大的哥哥,一个是将要仰仗的皇上,似乎谁都没有故意去设计姝儿的死,正如谁都从来没有想过去害她一样。事情是如何到了如今这个地步的,有太多的变数,也有太多她暂时还不了解的谜团。譬如,司空云霆为什么如此煞费苦心绕这么多弯,譬如花隼究竟认不认识天水燕……
如此这般想着,她便觉得不应再怨恨他们任何一个,如果真要为那些伤亡讨个公道,天水燕一点也不冤枉地首当其冲。想通了这一点,她便专心地在飞露宫中练起“绕灵纱”,习起司空云霆曾费尽心思教她的剑术。她曾羡慕天水燕的身手,她想有一天她足可与天水燕抗衡。心羽心柔极为尽责地在膳食和服饰上下功夫,将她整日里养得光彩照人。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吹吹打打的喜乐穿透桃夭殿的门窗打破宁静,白綪雪才发现,她竟然未凑热闹这么久。
“碧竹你听,这声音真喜庆。”白綪雪支着腮,坐在殿前台阶上。
碧竹的神情一点儿都不轻松,她想了想,欲言又止,终于熬不过内心的煎熬,低声道:“小姐,皇上今日大婚。”
“那很好啊。”白綪雪笑道:“真想去看看呢。”
“小姐,你不喜欢皇上吗?”碧竹不知白綪雪是真笑还是在装笑。
白綪雪摇摇头,有些惊讶地望着碧竹。
“那小姐留下来……”碧竹怔住。如果白綪雪对花隼无情,那为何执意要留。她脑海中浮出司空云霆那日决绝而去的模样,那张英气勃发的面孔因为白綪雪而头一次有了悲戚和悔意,以及对他自己深深的痛责。
“我要找我娘亲。有人说我娘亲在这吴国的皇宫里。”白綪雪四下里看看,小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