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吴靓欣挂断手机后摇摇头,她觉得可以睡安稳觉了。
此刻灵薇山上两个半醉人面对如此美景,哪里会想到有人已经布好必杀之局。
二人也早结束对诗,边饮酒边聊天。我那未来姐夫忽然问:“有一事我始终想不明白。生活方式千种万种,您怎么奇思妙想做了乞丐呢?”
“咱俩从未这样聊过天,今天就聊聊。”朱鸡石嘿笑两声,“我以为和平时代,人所以活得有滋有味,完全因为‘情’字。亲情、爱情、友情、人情、世情,等等一切情。如果‘情’字灭了,人活的只是躯壳,活着而已。既然只是活着,自然选最简单活法了。”
“讲讲呗,你心中‘情’字咋灭的。”其实,七巧儿也这样觉得。
人若无情,人生何来意义和价值!
“先说这人情令人失望。”朱鸡石借着酒劲儿侃侃而谈,“亲戚朋友,乡里乡亲,谁家有个大事小情,大家随个份子,凑到一起热闹热闹,恭贺恭贺,无可厚非。可现在啥情况?孩子升中学摆酒请客,需要随份子;谁家盖个仓房也摆酒请客随份子……”
七巧儿插话:“把人情当作敛财手段用了。”
“可是现在呢?母猪生猪崽、母牛生牛犊,都要摆酒庆贺,挨家通知随份子。有些人家实在找不到理由摆酒,不能总花钱不收钱,于是夫妻假离婚摆酒,过几天复合再摆酒;还有人连这都嫌麻烦,直接无缘无故摆酒……也不能说无缘无故,收份子钱就是缘故。”
七巧儿感慨道:“我也感受到了‘穷在当街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的人情冷暖。”
朱鸡石接言道:“酒桌上称兄道弟,下了酒桌有事请兄弟帮忙,没钱不好使。有人说‘钱非万能,无钱万不能’,精辟呀!没看嘛,‘又鸟’(拆字迷)有钱,脖子扬得比鹅高,骆驼面前都敢趾高气扬、不可一世……世间人情如此,岂不令人失望!”
“听你这样说,人情……着实让人失望……那爱情呢?”
“爱情悲凉啊!”朱鸡石饮酒后苦笑道,“第一任老婆,是她追我,表现得毫无瑕疵。结婚后完全变样。她要求我每天陪她身边,家务活全包;同时要挣钱比别人多,还要事业成功社会上有名气,她脸上有面子。您说,我会分身术么?”
七巧儿喝酒,感觉有些苦,无奈地摇摇头:“也许这种人需要的不止一个丈夫。”
“不止一个……同时人又特别抠门、吝啬到极致。”朱鸡石微微沉吟道,“说她抠门之前,得先说说她爱偷钱。我身上总得留点零花钱吧?毕竟我还是大中县小有名气的名人,担着一点实惠没有,却人人觉得光彩的职务,外面总会有些应酬吧?可是夜里我睡着了,她总把我身上钱偷光,留下几枚硬币,只够乘公交车……
真遇到应酬了,我马上尴尬!而她把钱藏起来,我根本找不到。家里有客人来吧,她总抢着做饭做菜,表现的绝对九好妻子。可是做的菜呢,量少得可怜,样数也少,常常两三个菜完事,而且咸得胜过咸菜。你说让我情何以堪?”
七巧儿又饮一口苦酒:“所以呀,母老虎不是最可怕的,也不是最灾难的!”
“最典型的一次,是大中县创意家协会召开代表大会。我身为副主席兼秘书长,大会意向流程、大会主持,包括一百多人的吃饭、住宿,还有晚上娱乐活动,都需要我操心!我只有一个白天没在家,一个晚上没回家。第二天大会正在举行,她进会场了;走到会场中间,噗嗵一声,倒地昏迷了……”
“不会你没在家,她一天一夜没吃饭,饿的吧?”
“人家在饭店吃完韭菜馅饺子来的,牙齿逢间贴着韭菜叶呢,还满嘴韭菜味儿!可我啥也不能说呀!我只能放弃工作,把她送医院……结果半道上人醒了,说做饭摔倒流产了,已经去过医院检查,必须做月子!特摸了个饽饽,我哪儿信呀!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怀孕征兆!”
“为把你留在身边寸步不离,真是煞费苦心!”
“我问她去哪家医院看过,然后去那家医院打听……咱也不能冤枉人家不是!赶巧我中学时代一女同学,在那家医院妇产科。她去医院那天,正好我同学值班,也帮我问过其他医生和护士,那天根本无人接待过流产患者或前去流产的人。”
“哈哈哈……”我那未来姐夫只有大笑,只是笑声要结束时有些悲凉。
是呀,悲凉!
哪个男人娶了这么个老婆,能不悲凉!
“后来不久,创意家协会举行连续三天的创作讲座,地点在一家宾馆。每天听讲座的人很多。其实我应该吃住都在宾馆,本来也有我房间,还要主持晚上座谈会。
可我不敢不回家呀!丢人丢的已经够多了,害怕她再作出啥妖来,再次成为笑话!
晚上做好安排后回家,早上就得早点去,有不少事情需要我安排。结果,她演了一出我离家后,有人闯进家门,她被‘弓虽大小’(拆字迷)的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