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宓听了,隐隐觉得反胃。难怪这玉机子没个修行之人的风范,原来是个炼丹卖药的,我勒个去,你好好炼丹求长生不行吗?怎么逮什么都敢炼仙丹,这也敢吃。
“不瞒小郎君,贫道的丹药是京都最好的,就连裴公也曾服用过。”玉机子看文宓迟疑,一边夸口,一边从腰间取药。
文宓听他说到裴秀,心中大骂,自然不接他的药:“多谢道长好意,在下不能服药。”
“哦,这是为何?”
文宓不想跟卖药的掰扯道理,一句话便敷衍过去:“家先傅查出在下隐疾,不许在下服药。”
尊长之命大如天,玉机子也不好说,转念一想:“不知小郎君今日陪何人前来,可否容贫道一见。”
文宓把他拉到这边,就是想让他远离帷帐:“实在抱歉,都是家中女眷,不宜见外客。”
男女有别,玉机子不好多说。文宓再谢过,然后拱手作别。
玉机子想留他多叙片刻,文宓借口照顾家中女眷,便走了回来。
这不是他清高,拿派,实是跟这玉机子不对路,跟这个卖药的,实在没什么好聊。
如果是个道行高深,有修为的,文宓恬着脸也要多讨教两句。托道家的福,他才有这个际遇,即便出于感恩之心,也要尊重道士。
他戒指里还有道家秘笈等着寻人传授呢,这些天一直没送出去。不是他偷懒,实在是汉朝道士自个干倒了行市,名声不咋地,他也没了结交的心思。
道家成于春秋时代,秉承老庄思想,本着乱世出世济世,盛世闭关修仙的原则,传承已有千年,虽在汉武帝时遭儒家疯狂打压,可仍传继下来。
可是,道家传人不专心闭门修仙,却走上了旁门左道。先是有张角借道祖之名,发展太平道,掀起黄巾起义——名为起义,却没造福几乎百姓,反而祸乱大半个中国。后有张鲁冒道祖传人之名,发展五斗米教,变本加厉鱼肉百姓,东汉末年这两拨动乱,坏了道家根基。
晋国名士经过了东汉末年的战乱和儒教的压迫,开始重新追随老庄光辉。
可道家传人不但不思悔改补救,反而踏入邪途。道行高会忽悠的道士,忙着拉帮结伙炼制寒食散等丹药,大发勋贵钱财。道行低的就卖符水坑害百姓。大小道士伙同混入道士队伍里的败类,一起钻进了钱眼里。在这道家思想本可以发扬光大的时代,彻底坏了道家声名。
当然,清流也有,可苦修传道的人却越来越少,大多也籍籍无名,没什么影响力,道家看似兴盛,实则日渐式微。
文宓作为一个后来者,清楚地知道,就在这一时期,本土道教精髓被外来的佛教大肆剽窃,并发扬光大。
而在印度混不下去的佛教,之所以在中土发扬光大,就是在战乱时,借用道家的根本把佛教本土化,让百姓接受,慰藉百姓苦难的心灵,充分做到了心理医生的职能,一举成为三教之一。
唉,道家啊,跟五胡乱华时的汉人一样,自个不争气,就别嗟叹被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