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鹏低着头,思付半晌,这才说道:“小人是外院管事,只是被派来送礼,实不知主母病情,不敢胡说。”
文宓点点头,不再多问,转身便走,走了几步,回头说道:“你且在府中多住几日,过几日我与你一起去河阴县。”
刘鹏闻言吃了一惊,愣一愣,才赶紧低头应是。
文宓还想说话,身边蕊蕊已经在拉着他的手往前走。
把蕊蕊抱进辎车,文宓想起方才那人的神色,总觉得有些不对。那刘鹏的表情惊讶中似乎带着一阵恐慌。
文宓越想越不对劲,哄着蕊蕊回府,让秀儿带她先回后院,他又走到两人面前,挥手让刘鹏离去,他有话要对文可讲。
刘鹏行礼离去,文可等着文宓问话,却发现文宓正盯着远去的刘鹏思索,他知道小郎君肯定有话要说,也不敢多问。
直到刘鹏远走,文宓才说道:“这个刘鹏是什么时候做上管事的,我为何对此人毫无印象。”
文可想了想说道:“刘鹏是去年才被提拔起来的,小郎君离家多年,自然不认识他,便是在下跟他也不太熟悉。”
文宓闻言觉得奇怪:“两府之间常有走动,你为何也对他不熟悉?”
文可答道:“小郎君有所不知,往日二君侯那里来人都是老管事文让,只是文让去年离世,大管事刘进接位以后,今年年初才提拔刘鹏上来,这些日子那边府里不常来人。”
文宓闻言皱眉道:“刘进是谁?怎么我又不认识,既然是家中大管事,为何不是姓文?”
文一摇头说道:“在下也不知道,只是听说这人与二君侯的妾室有亲,好像是那妾室的兄长。”
文宓把眼一眯,原来如此:“你去把府里负责和那边来往的管事叫来,我有话要问。”
文可知道文宓一直掌管文府那边,寻常不插手这边府内的事务。现在要管,必然是有要紧事,他知道自家小郎君的本事,不敢怠慢,立刻依命行事。
文宓坐在后厅,手敲桌案,心中不住琢磨。
晋国不是一夫多妻制,而是一夫一妻多妾制。妻子是法律和道德双重意义上的当家主母。妾室是完全没有地位的,更不可能像电视里那样有上位的机会。
即便是家主休妻或者当家主母去世,家主要么无妻多妾,要么重新从外面娶妻。如果将妾室扶正,是要被别人耻笑的。
文宓知道文虎的这个小妾刘氏,是个平民家女儿,算是个良妾,虽然受宠,还是没资格上位。
文宓知道晋国这规矩,实在想不懂为何文虎小妾的家人能顶替文家旧人执掌家事,如果说这是文虎的宠妾,倒也勉强说得过去,可文虎在青州又新纳一房妾室,把这一个被留在京都,很明显这位不是特别受宠的。
还有先前来的这个刘鹏,答话时为何会有些紧张,寻常问话,何须紧张?身为家中管事,居然连主母的病情都不知道便来送信,这太不正常。
婶母张氏远在河阴县,文宓回来后也没去探望,可是每月初一十五都会送些礼物过去,一向没有短缺,两家毫无疏远的可能,婶母不能来祭祖,怎么会不详细告知病情。
侯府经常往河阴县走动的管事是文可的儿子文正,文宓把那边的事情问一遍,心中更加疑惑。文正是常去那边的,被小郎君一追问,又把在仆役间谈话时听到的闲言碎语说出来。
文宓听说那边府内管事已经没有文家的老人,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再用那些小妾欺压主母的流言做作证,更意识到婶母已经对那边的情况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