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御史陈说牛安羞辱文宓家师,司马炎拍案而起,晋国以仁孝治国,师长为尊,逝者为大,如此无德之人,如何立于士族之列。下诏夺去牛安的爵位,并免去一应职事,贬为庶民。
最后御史中丞任恺怒斥牛安、文宓二人目无《晋律》,私下殴斗,请司马炎下诏阻止。
司马炎为难了,文宓毕竟是因为师傅受辱才发起决斗的,这是不共戴天的死仇,又以祖宗之名起誓,司马炎不让他报仇,岂不是让他做不孝之人。
这事司马炎不好阻止,只能事后严惩。
为了堵住御史之口,控制事态恶化,司马炎传下诏书,严禁两家事后寻仇,如果再有殴斗滋事者,一概罢官夺爵,罪加三等严惩。
诏书接二连三下达,皇帝只是惩处、训斥,并未阻止此事。
消息灵通的看客们热血沸腾起来,呼朋引伴乘车赶马,赶赴西门长亭。午时将近,谁都想先去占一个好席位。
也有好事的早早开始围坐议论,如若牛安不出门,文宓怎么打进牛家。因为有消息传出,牛家现在已经是护卫云集,必定防备森严。
文府这边三天来终于有了动静。文俶、王萱轻车简从来到文府,裴琰带着裴家护卫也回到裴府。裴秀、甄德、裴楷下职以后都各自回家,几家的护卫都在家中不动,没有传出护卫聚集文府的消息。
文宓在众人期盼之下,终于走出家门,身着一身白衣,手中抱着一个牌位,在门口拜辞文俶、王萱,嘱咐蕊蕊、文凯、文旻好好在家玩耍。他骑马在前,后面跟着张环、卫岳,带着六七个护卫,八九个仆役,骑着马,赶着车,车上有各种祭品。
路过裴家之时,文宓在门口拜别裴秀,裴秀叮嘱他几句,裴浚、裴琰下台阶拜过舅父牌位之后,裴浚带着几个护卫跟在文宓身后。
一行人走西阳门出城,路过广安公府之时,文宓下马拜谢甄德,甄德手下郭焕、郭延寿带几个人跟去。
西阳门外,裴术、裴坚等候多时,一行人会起,同赴十里亭。
十里亭外已经是人山人海,看热闹的人早已围出一个空场,京都府的皂吏正在维持秩序。
文宓的长刀依然插在那里,正好在圈子中央。不是晋国人路不拾遗,据说是这几日有专人帮忙照看。
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闲得没谁了。
文宓弟兄几个一起摆好香案,将牌位摆好,将各样祭品摆上,在中间放一个空盘。
所有人都好奇为何空着盘子,有人心中隐隐觉得这是为牛安的首级预备的,看来今日真是不死不休。
这话一传开,人群渐渐开始沸腾,眼见文宓这边已到,牛家人为何迟迟不来。
文宓这边的人都在香案西侧远远坐定,裴浚、裴琰、裴术、裴坚、张环、卫岳和文宓在席上跪坐等待,面前摆着有桌案,上面放着瓜果点心,几个人小声说着听来的闲话调侃文宓。
这边的来人让看客们议论纷纷,文俶、裴秀、裴楷这些长辈一个没到,清一色的年轻人,各个气定神闲,有说有笑。后面的护卫随从也不多,总共不过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