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炎眉头紧皱,心中冷笑,目视司马望,微微点头。
司马望跪坐而起,大步出班,呈上奏疏:“陛下,昨日臣奉诏监督决斗之事,有牛家子弟十余人目无王法,公然抗诏。且有人唆使部曲持兵刃袭击宿卫军,形同谋逆,请陛下依律严惩。”
皇帝命人接过奏疏来,看一眼便拍在桌案上,怒道:“朕有诏在先,言明此事只是文宓与牛安私怨,尔等公然抗诏,意欲何为?”
这奏疏他早看过,是为秋后算账准备的。牛家若是在朝会上忍气吞声,现在也不会提,免得被人说赶尽杀绝。
今日牛展当面攀咬裴秀,皇帝如何放过这个机会,如此也是向裴秀示宠,一举两得。
裴秀一直置身此事之外,没请任何人找皇帝说情,没有对牛家有任何动作,对皇帝给文家的所有处罚也没一句怨言,默认皇帝借刀杀人玩平衡,臣下做到这份上,没什么好指摘的。
这牛展得寸进尺,攻讦文俶便罢了,居然攀咬裴秀,裴秀是司马炎的肱骨之臣,他怎能让老臣子自己出来诉苦。
天子一怒,不是伏尸千里,也是江河倒灌。
司马炎命人念出奏疏,当堂宣告牛家忤逆罪状。
待内侍读完,司马炎不容百官议论,开口说道:“将所有当场缉拿的抗诏逆贼定为谋逆,悉数流放南中,遇赦不赦。此等逆贼之父兄,皆有管束不严之罪,众目睽睽之下抗诏违命,攻击天子亲军,此为公然谋逆,以昨日诏书为准,罪加三等论处。有爵位的夺爵,有官职的罢官,悉数贬为庶民,抄没家产,赶回原籍,永世不得叙用。”
牛展闻言,哭声立止,惊呆当场。
百官闻言震惶,奏疏中写得清楚,牛家七户全被牵连在内,另有牛家两家姻亲。此诏一下,这九户将被打入尘埃,再没有出头之日,牛氏一族数代人数十年血战得来的爵位毁于一旦。
周凯听了,出班奏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此事干系重大,牵连甚广,须得待有司详查。”
旁边官员听了,齐齐低头,皇帝这姻亲实在脑残,不知会不会被连累,躲好了,免得被溅一身血。
司马炎怒视周凯,抛下奏疏:“昨日朕连发三诏,早已言明,凡有抗诏者,皆罪加三等论处。此等逆贼抗诏谋逆,定要严惩不怠,不容再议。”
周凯这才看出苗头,赶忙退下。
司马炎言罢招进殿前宿卫,将已是庶民的牛展扔出皇宫。
百官回过味来,都知道皇帝在借题发挥,可是有诏书为证,此事没有回转余地,都不敢复言,只在心中琢磨牛继马后这传言,不由得觉得后怕。后怕的同时,感叹皇帝不好得罪。看这雷霆万钧的手段,让人无可抗拒,唯有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