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秀说道这里,闭口不言。
文宓明白这机会是什么,就是干掉牛家。
裴秀接着说“此次牛安便犯了忌讳,与你结下生死大仇,你以此为借口做任何事情,都会落下其情可悯的断语,是洗脱罪名最好的方式。你能借机官复原职,便是有御史认为你愤然决斗是出于仁孝之心,陛下处罚过重。”
居然有人给我说情?文宓看一眼裴秀的笑意,知道原因所在——自己算哪根葱,就算不是裴秀运作,那人也是冲着讨好裴秀来的。话说,这年头的御史真是豪无节操,有意思。
裴秀接着又说:“晋国以仁孝治国,长者为尊,逝者为尊。宓儿,日后你须得留意,莫要在大义上授人口实。”
“小侄谨记世叔教诲。”文宓这次是真记在心里了,这就是要注意清名,有清名才能有声望。
裴秀笑道:“其实,御史这般说,不是帮你脱罪,而是借机弹劾齐王殿下,你可明白?”
文宓想了想明白了,原来还有这说法,御史的节操呢?这算不算是渔翁得利:“这便是拿小侄作伐,须得先说小侄做的对,才能再去弹劾齐王。”
裴秀点点头,这孩子还是有悟性的。
他喝一口茶水,仔细讲这事。
今日有御史翻出旧事,认为牛安身为五品护军中尉,如同蝼蚁一般被十五六岁的孩童斩杀,实在是宿卫军之耻,是晋军之耻,是百官之耻,如此酒囊饭袋为何能身居高位?原因大家都清楚,无非两个,勋贵之后,齐王部署。
满朝官员都是九品中正制的受益者,御史自然不会说这个,单说齐王用人不察,识人不明。
一时间,多名御史开始弹劾齐王无识人之能,误国误民,请求皇帝严惩。
齐王的亲近官员立刻出言反驳,为齐王辩护。
朝堂之上开始激辩,舌战中被御史作伐的文宓自然会再被别人提起,以期将话题从齐王身上引开。保齐王与倒齐王的众臣舌战半日得到的依旧是齐王无识人知名的结论。
墙倒众人推,花花轿子众人抬,
舌战之中,有人提出,文宓的勇毅校尉之职是皇帝对其太学门前击杀沂山贼的嘉奖,不能因此被罢免,请求皇帝对文宓官复原职。
这话一出,附和者众多。朝堂上的大小狐狸都知道文宓是裴秀的徒侄,这点小错不会成为文宓仕途上的障碍,出仕为官只是时间问题。现在说几句惠而不实的话也能在裴秀那边结个善缘。
人情似纸张张薄,世事如棋局局新。文宓听到裴秀的话,看着诏书不断感概。
这七品的官职,他没看在眼里,不是清高,是没兴趣做官,他也不指望这几斗米的俸禄过活,相比之下,被罚没的三万钱没有退回来,让他非常失望。
裴秀看他脸上又有郁色,笑道:“老夫知道你好游玩,这里便有件好事。陛下不日即将冬狩,特许你参与。如此急切让你官复原职,便是为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