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爸头上戴着一块白布。
张洛忙弯腰,叫了一声:“二爸。”
二爸点头回应后急匆匆走出去。
张洛看了外面一眼,人声嘈杂,小孩在大闹,打人在喝酒,老人在聊天,心里压抑极了。
道士的徒弟不知何时从哪里掏出一块白布,是一块双层封闭的四边形的布,然后剪去相邻两边,撑开后有一个尖角。
“来,我给你戴上。”
张洛低下头,内心一股奇怪的感觉,是什么呢?对,这种东西他在电视里见过,没想到现在自己也亲自戴上了。
按照那个道士的要求,必须有后人一直在地上跪着,由于大人们都在忙,于是张洛便接替了这个任务。
张洛跪在了几分钟,就觉得膝盖发麻。
想想以前被罚跪还是在小时候,那时母亲总是很凶,动不动就是棍子条子。现在自己长大了,母亲再也没有打过自己,而且对自己说话也是小心翼翼的,什么事都要征询自己的意见。
不一会儿,小妹屁颠屁颠地从侧门跑过来,直接扑倒张洛背上,拉着张洛的脖子不放。小家伙找哥哥找了很久了。
“快下来,别闹。”
“哥哥,你陪我玩嘛!”
“不行,我有事,你自己去玩。”
“不嘛!”
小妹嘟起小嘴。
这时,又从侧门跑进来许多同村里的小孩,应该是找小妹的,但他们看到屋里的尸体后便都站在门后不说话,安静地排成一排。
其中一个走上来对小妹说了句悄悄话。
“我要跟我哥哥玩。”
小妹大声道。
这时一旁的道士说话了,高声严肃道:“小孩子都出去!”
“听话,去跟你的小伙伴们玩,哥哥现在没空。”
小妹一脸不开心,转身跟着一群小朋友飞奔出门,刚一出门,就都开始嚷嚷大叫起来。
张洛就这样一直跪着,一直持续到了晚上,直到一家人把所有事情忙完,道士和他的徒弟也都暂时回去了。
昏黄的灯光下,张洛一家人坐在一起讨论起下葬的事。
“明天火化,已经跟火葬场那边联系好了。”二爸道。
“还有一个事,道士说后天不能下葬,说是时辰不是很好。”大爸道。
“怎么回事?不是已经都定好了吗?怎么又变了?”二爸疑惑道:“我这次请假时间已经超了,不能再耽误了。”
“你以为我想啊,是道士这么说的,你跟他说去。”大爸道。
张洛父亲在一旁一言不发。
“我当初就说不请道士,你们非要坚持搞这一套,那个道士一会儿要这样,一会儿要那样,规矩比谁都多,搞得大家这几天都没怎么睡觉。本来两三天就弄完的事,拖了这么久。”大爸埋怨起来。
“实在不行,你后天就回去上班吧,剩下的事交给我们。”张洛父亲道。
“不行!这次不能听他的,明天火化,后天接着下葬,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们谁还有什么意见?”
二爸很果断道。
众人都默不作声,奶奶去世已经一周多的时间了,死的人倒是很轻松,可是乱七八糟的事情与礼节把活着的人折腾得够呛。
“道士不同意怎么打办?”
“不同意就叫他滚,这是我们家的事,得由我们自己做主,他们算个屁。”二爸生气起来,大家都知道他是出了名的暴脾气,也没有人在敢说话。
“明天我去跟那个道士交代,让他弄完赶紧走人。”二爸道。
后来张洛才知道那些道士故意拖时间变着法儿耍花样无非就是为了从主人家多捞点油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