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颤吟声中,身上浮现出一个仙风道骨的持剑仙人的虚影,斜斜向上一刺,截瀑的剑身震颤、抖动,大片气华层层涌出,于剑尖处凝聚成光华。
虚影蓦的冲天而起。
截瀑上的光华便喷射而出,形成一道刺目的剑光,斜斜向上直击巨蜚。巨蜚情急中用死魂骨来抵挡,剑光打中死魂骨,将这高达两丈的庞大妖魔顶着冲天而起,及至半空时,死魂骨“砰”的爆碎开来,于是再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剑光,巨蜚便在呆滞的神情下被洞穿了胸口,而剑光不止将它洞穿,还冲入其体内大肆毁灭,是以被洞穿后,它的身体便也跟着爆碎开来。
这还不止,剑光持续向上冲击,目标赫然直指混元子。
阴云惨雾之中,可窥出些许神圣的领域,混元子一拍紫金的神座,大量神力便凝聚出一面神圣的棱状护罩,抵受住剑光。
漫天众神只见那剑光如同初生牛犊不怕虎,肆意地张扬着,冲击着,把神圣的棱状的护罩冲击得扭曲变形,就好像混元子此时此刻的脸一样。
“你的法门有铸剑炉的影子。”混元子向下俯瞰,脸色逐渐恢复冷漠。他的心里却一点也不像表面那么平静。杀死巨蜚、毁掉魔器,他也能轻松办到,但念及少年尚未拿出来的底牌,就叫他不得不慎重起来了。
“这很明显。”苏清举并不避讳。
“人人都在猜测你和赵策的关系。”混元子道。
“你呢?”苏清举笑着问。
“本座也猜过,”混元子凝目,“但是没关系,不管你和赵策是什么关系,本座都不可能让你活下去,因为你太出挑了。”
苏清举听出了对方口中“出挑”的意味,是指他这般年纪却一点也不低调、谦虚,即便不是对方,也会是别人来收拾他。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确实也是千古不变的道理。但他心中却有别的想法,人生就这么一遭,谁也不知道明日会怎样;再说若不及早为自己造势,他日师剑仙焉肯认可他这个“徒婿”?
“巧得很,我也没打算让你活下去。”苏清举笑着说,“螭江水系今晚过后,换个人来主持吧。”
“好好好。镇压!”混元子怒色一闪而过,伸出手,众神皆相随,“敕令”真言浩浩荡荡,天地滚滚隆隆,四方神力如潮,隐隐形成一个神圣绝伦的神域,朝着清渺园镇压而下。
“保护盟主!”
就在这时,虞二先生带着数百精锐去而复返,面对螭江水系众神联手,他的面上满是视死如归的决心,大吼一声,“属下若是发生什么意外,阿斗就拜托给盟主了!”其实螭江水系众神现身时,只要不是瞎子都早发现了,他在归途确实很做了一番挣扎,最终还是为了阿斗的仙途做出了这个选择。
他把一部分人派去天裂谷,自己带着数百精锐赶回来。
此刻与众手下齐齐释放气域,奋不顾身地抵抗着倾轧而下的神域。
当先便有数十修为较弱的吐血飞退,摔到了湖中去。
苏清举胸中略觉滚烫,忽然觉着扛起天野盟的大旗,倒也是一件值得欢喜的事情。人生在世,与他人的关系的牵绊,或许正是活着的意义所在。
“虞二先生,阿斗还是留给你自己照顾吧。”
他大笑一声,截瀑归鞘收回后背,取下池渊,身上浮出黑莲虚影,池渊出时,四面响起如歌般的剑吟。
“第六式,四面狂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