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见他满脸惊异之色,亦颇有几分无奈,她复又看着厅中站着的那几人,慢悠悠地问道:“你们原先在何处做事?”
那个面容清秀的姑娘便抱拳行礼,道:“在下不才,刚刚学成出师,师傅命在下下山历练。因而才来此地。”
原来是出身江湖帮派。
沈昭顿时了然,她虽对此不甚了解,却清楚江湖帮派教出这样的弟子不算出众。当下便微微颔首,表示明了。
姑娘身侧的青衫少年便道:“在下亦出身江湖帮派。”说着,他朝着身旁的姑娘虚手一指,“在下与她为同门师兄妹。”
剩下的黑衣青年则更是言简意赅,“江湖游侠,师出无名。”
完全不像来此做人护卫的模样。
沈昭饶有兴味地打量了他几眼,她隐约能看出来,这几人中就属黑衣青年实力最强,换作她上辈子尚且年轻时,也未必是其对手。
很难想象,这样的人会屈身来此做人护卫。
以他的本事,做朝廷三品大员的贴身护卫都绰绰有余。不过任何东西都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最安全。况且她亦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倒不必忧心许多。
“既如此,你们便都留下罢。”沈昭面带笑意地点了点头,“不过,这高门大宅可不同于江湖,该守的规矩还得守。若是犯了错,不管你先前是何身份,在此处你便是余家仆从,必须受罚。可明白我之意?”
“明白。”几人皆抱拳,齐声答道。
沈昭便给他们重新取了名字,将那姑娘安排在身侧贴身服侍。另外两人皆做她的随从。取开头两日,也不把他们放在身边,先学学府中的规矩再说。
不过这样一来,她往后出行,阵仗怕是不小。
便是析玉知晓后,也忍不住打趣了一番,说沈昭往后可是真正的贵公子了。
沈昭也不反驳,乐得受了这一句。
此时已至月末,京中的信依约送来。
她得空后便将其拆开。
信里的内容大抵是朝中近来发生的事,却让她好一阵惊讶。
季方平为官多年,朝廷利害定是看得分明,又怎会擅自请奏削爵降等?现今勋贵宗室还未完全没落,大长公主威望仍在,英国公恩宠依旧,这削爵哪是这般轻易的?
也不知是谁出了这样的主意。
她记得前些时日,攸宁公主同温仪郡主外出游湖。攸宁公主无意间说了永嘉侯世子一句不大妥当的话,使得温仪郡主发怒,竟是一把将其推下扁舟,落了些许风寒。
十四皇子向来疼爱这位幼妹,向今上告御状,哪知今上却以一句年幼不懂事给轻轻揭过。十四皇子随后便打杀了攸宁公主身侧的一众奴仆。今上知晓后也只说了句随他去。
不过以大长公主如今的身份,真要说起来,攸宁公主的身份比起温仪郡主和永嘉侯世子来好像是差了那么点。也难怪崇仁皇帝会轻拿轻放,可十四皇子未必甘心。
这次请旨削爵一事,不知后头有没有他的手笔。毕竟孟湛如今是其府上侍读,又同季槐交好。仔细说来,程党可是偏向他们的。
且崇仁皇帝对所有折子皆留中不发,虽说不偏不倚。可实际上也是默许的。兴许他是想试探勋贵宗室的态度,毕竟大长公主的势力留存一日,他便一日不能安稳。
听闻十七皇子如今仍是隔上四五日便进宫,向太皇太后请安。显然是欲同大长公主交好。虽离京数稔,对局势倒看得分明,这朝堂之争怕是不会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