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大长公主当政之时,文武相当。尽管其为宗室勋贵出身,又是国朝武将极力拥护的对象,可她对文臣却是一视同仁,不曾做过打压之事,甚至因文臣更擅治国,而尽力培养。
但反观陛下践祚之后,又是如何做的?他三临邯郸,请外祖父出仕,转眼又借外祖父之手,收取五军都督府之职权。也曾动过九边重镇的念头。概因大长公主而未得逞罢了。”
此言一出,沈清远随即色变。
“这样的话,你往后可不要再说。”神色里不乏告诫之意,这是怕沈昭因言论而惹祸上身。
沈昭自是懂得分寸,当下便道:“哥哥尽管放心,我今日说起此事也不过兴起所至。再者,你往后总要入仕,对于官场恩怨总要看得分明才是。”
她见沈清远仍有不赞许之色,忍不住笑了起来,半晌后又提起一事。
“哥哥如今在国子监也读了许久的书,对国朝之事总有几分了解,那我再问你一事。外祖父当年为何会锒铛入狱?可不许再拿犯错之事敷衍我。”
沈清远听她这话,顿时气短。
过来片刻,才闷声道:“自是因余家功高震主。”
沈昭便问道:“除此之外呢?因何功?如何震主?”
沈清远听闻却是一愣,不知她为何说出这样的话来。
沈昭继而笑道:“那哥哥可还记得,外祖父在朝中那几年做了何事,有何功绩?这些功绩又是如何而成?为何异族迟迟不敢入侵,难道仅凭外祖父一介书生,凭几条策论便可做到么?”
沈清远不禁哑口无言。
沈昭则是微微笑了起来,脸上带着几许寒意。
“陛下请余家入仕,本是为压制大长公主为首的武将。可外祖父深明大义,知晓守国不可一日无将。因而并未按陛下旨意行事,甚至与大长公主私交尚可。
由此可见,唯有文武联合方可有清平盛世。但以当时之境况来看,余家若与大长公主真的亲密无间,欲入主金銮,并非不可。因而陛下才会对余家起了杀心。”
沈清远闻言,更是满脸诧异。
当年之事,他并未细想。一句功高震主便可解释所有,且余家的确受到天下学子的拥护。可沈昭这般一说,倒是有十分可信。当年之事,归根结底还是因余家可插手兵权。
一旦文武和谐,才是最为君主所忌。难怪自此以后,文武官便少有往来,兴许谁都怕步了余家后尘。
沈清远忍不住叹了口气,“如此说来,文武之间岂非难有心平气和之时?”
“至少眼下看来是如此。”沈昭点了点头,“更可怕的是,文官瞧不起武将。可哥哥仔细想想,这手握兵权的武将有多少?守国靠的可是武将,若是一个不慎……灾祸难逃。
再者,九边如今又是这样的情况,边关马市一开,武将便已按耐不住,就算文官压着,可谁知他们会不会起别的心思?总之,往后哥哥若是入仕,定不要同他人一般。”
这样的话可以说是大逆不道了。
不过沈清远眼下却无心思教训沈昭,他也在思索沈昭这番话的可能性。却不得不承认,未必没有这种可能。
“总之,要防患于未然。”
沈昭沉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