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略有些讶异,便道:“既如此,先前派去的人就跟在崔逊身边罢。给他稍封信,道明京师之险状,想必他心里亦是清楚的。”
于焕应了下来。
倒是一旁的沈清远见她神色如常的吩咐这些事,还是忍不住惊诧起来。
沈昭知道他不太适应,脸色便缓和了许多。
于焕则是想起另一事来,犹疑了片刻,随即问道:“表姑娘才回京,可曾听过京师流言?”
“何流言?永嘉侯世子之事?”沈昭淡淡一笑,见于焕点头,便问道,“于伯以为,此言是何人所传?”
“此事我亦思索许久,只是苦于没有头绪。”于焕脸色不大好看,“流言一出,我便命人去探查一番,但是未见成效。”
对于此事,沈昭倒是心有所感。
“对方之所以传这流言,兴许有两个原因。其一是让余家摆在明面上,其二便是让人以为大长公主府同余家仍有来往。于伯久居京师,定然知晓柔惠郡主当年同我母亲交好。
而前不久的程家花宴,为我解围的是温仪县主。可这人若真想达到此目的,那必然是清楚季方平,贺道元之事同余家有关。否则,无人会将此事往余家身上想,毕竟余家销声匿迹太久。”
沈清远对此事尚不太明了。
于焕听闻却是满脸惊骇之意,他好半晌才道:“若真如姑娘所言,那这背后操纵之人岂不是窦阁老?!因私运一事,陈达云知晓余家之暗桩,那窦阁老必然也清楚。”
沈昭微微颔首,神色平淡。
自那日于焕同她说起窦家态度之后,她便隐隐有些怀疑,眼下却已十分肯定。即便窦家当年不曾做过落尽下石之事,也未必怀有善意。
于焕的脸色顿时阴沉起来,“姑娘,还有一事,我未曾同您说,近几个月来,文翰堂安插在京师各府眼线已折了数人,我原以为是行事过于频繁的缘故,眼下看来,怕是窦党所为。”
沈昭听闻,神色猛地一变。
“他们行事竟已这般不留情面吗?当初还肯借我们之手,打压程党,眼下就按耐不住了吗?”
于焕的脸色亦极其难看。
“本不曾往这方面想,毕竟程党亦是其政敌。若是真正聪明之人,应当要同我们合作才对。就算不合作,也不该……莫非余家于他而言更为危险吗?可我们眼下实力尚且弱小……”
沈昭亦凝眉思索,窦家这举动实在过于古怪。当年和余家同朝为官,利益相冲便也罢了。可如今与他争权的显然是程党,为何反要将目光放在实力孱弱的他们身上?
良久之后,她才沉声说道:“今日之后,与文翰堂有牵扯的眼线都不要再接触,而原先资助的寒门学子,一直不曾有过来往,便一同交于其余几处暗桩联络。”
这是最妥当的法子。
于焕点了点头,当即应下。
“好在还不曾铸成大错。”
沈昭神色微冷,沉声道:“窦家的事,往后也该查一查了。”她顿了一下,又道:“大长公主府那边,亦让人探查一番。”
前者倒不算太难,可后者……
于焕忍不住皱眉,“你为何要查大长公主府,西山别院向来森严,怕是难以打探到消息。”
沈昭便道:“无需探查得过于仔细。大抵清楚他们对外头的流言是何态度便可。”
她见两人面上皆有疑惑,便道:
“今上当年就忧心两家有往来,如今又传出这样的流言。纵使手中握不到证据,怕也是心意难平。窦家此次显然是一石二鸟。大长公主知晓后未必不会恼怒。”
于焕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窦党此行未免古怪。”
沈昭默然不语。
她何尝不这般觉得?大长公主可不是那般好惹的,没想到窦家却敢将其拉下水。
她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
原先远在惠州之时,还以为这朝中实力也就那几派,可眼下看来,却并非如此,其背后都还有不小的牵扯。倒不全像是为了在朝中争权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