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说得四太太脸上青白不定。
“大嫂说这话是何意?这天底下哪有伯母给侄女避让的道理?你这是指责昀姐儿不懂事,还是不把自己这当家主母的威严放在心上?昀姐儿到底是小姑娘,有不懂事的地方,还让你多担待呢。”
这便是直说大太太气量小,容不下小辈。
大太太当即沉了脸,冷笑道:“我竟不知四弟妹还有这样颠倒黑白的本事?可见昀姐儿那份张扬的模样也不是没有缘由。只是,万事还是小心得好。”
听她这么一说,老太太的面上也挂不住,沈昀变成这般模样,说到底还是他们给惯出来。大太太这般不留情面指责,还真有几分指桑骂槐的嫌疑。
她忍不住沉了沉脸,道:
“好了,昀姐儿就是为人清冷了些,哪有你们说得那般严重。这端阳宴的事谁也没料到,乍一听到,心里难免会起别的心思。小姑娘间有了口角便也罢了,你们这做大人的何必跟着掺和?”
明面上是指责两人,其实心早就偏到四房那边了。
这亦是人之常情。
大太太不紧不慢地笑了笑,“我也只是过来提醒一句,怕昀姐儿不知事,进宫后冲撞了贵人罢了。”
说罢,便领着沈晏离开。
沈昭知晓此事时,正在花圃里剪花枝。
倒谈不上喜欢侍弄花草,只是闲下心来时会在花仆的指点下箭一两枝花。不过沈昭虽不喜侍弄,却喜看花,因而院子里种了不少花。屋里头也会摆上两盆,倒添了几分意趣。
她听完析玉的回话,当即便露出几分讶异来,“我见过三姐姐几次,倒不觉得她是这般沉不住气的人。”又问,“她近来可有别的动作?”
这是因为前两日,沈昭得知沈昀在打探她的行踪,还去孟府探查了一番。惹得她颇为意外,还以为是沈昀想整别的事。当即便让人查了沈昀的动静。
析玉便回道:“您的事倒不曾打探,孟府那边也歇了心思。不过婢子无意中听说,三姑娘身边的人还在打探十七殿下的喜好呢。”
打探慕容祗的喜好?
沈昭闻言一愣,不禁大感意外,“程党不是跟慕容禛走得近吗?她打探慕容祗的喜好做甚?我还听说此次去端午宴,老太太可是存了这份心思的。”
析玉也是大为不解,“婢子正觉得疑惑呢,料想三姑娘久居深闺,也不该知晓十七殿下的性情风采,怎会对他起了心思,这两家斗得如火如荼,她这么插一脚,未免太古怪了些。”
沈昭亦微微蹙眉。
她总觉得沈昀有些奇怪,却又谈不上哪里奇怪。是因为她有看透世人的眼神,还是因为她那与众不同,高傲矜贵的气质?
“你往后多留意她的动静罢。至于对慕容祗的心思,过了这次端阳宴,便能见分晓了。”
析玉应了下来。
沈昭便又转身去剪花枝,想着这几日大伙儿忙着端阳,这京师应当会有安分些。
可她这偷闲还真是只偷了片刻。
因为随后崇仁皇帝便下旨,特意让她跟着参加端阳宴,怕她来不及准备衣裳,还一并赏赐了绣着五毒艾草的吉服,以及一套头面,首饰。
沈昭接旨后,当真是受宠若惊。
可这端阳宴却是无法避免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