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司琴见四处皆无人影,心里头不禁有些惶惶然。
忍不住压低声音,在沈昀耳边道:“姑娘,您真的要在此处候着吗?可是婢子见四下无人,瞧着倒有几分阴森可怖,还不知是不是犯了宫里的忌讳?”
“担心那许多做甚?”沈昀不咸不淡地瞥了她一眼,脸上十分镇定,“扶我到那块石头边上坐着。”
司琴却仍有些迟疑,“先前不是打探到十七殿下喜欢端庄秀丽的姑娘吗?您到这石头上坐着,岂不是显示不出大家闺秀的端庄来……”
沈昀嗤之以鼻,冷声道:“谁说在那坐着就不是大家闺秀了?只管扶我过去罢,都为此事准备了这许久,难不成要半途而废?”
司琴拗不过她,只好扶着她过去,又在那块低矮的石块上垫了块帕子。沈昀便四平八稳地坐着。
面前的河流如一条玉带,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河边种着几棵垂柳,已成碧玉色的柳枝落在河面上,随着清风,勾起一圈圈涟漪。
沈昀便坐在树底下,偶尔有一枝新柳随风而动,落在她的肩头,衬着娇弱的身影,更显出女子的柔媚来。她微低着头,一手捏着帕子,一手拿着团扇,时不时同司琴说话,偶尔拿起美人扇掩面而笑。
思绪却渐渐回到了月前,在郊外的静安寺遇到慕容祗的场景。
她早就听人说起过,在永明十一年春日,慕容祗遭人暗杀,受了重伤,勉强逃至郊外的静安寺,偶遇一女子,及时救助,才得以生还。之后数年,他一直寻找那名女子的身影,却无缘得见。
因而沈昀早在今年初春之时,便着手准备此事,好在事情并未出现变故,进过她仔仔细细的探查,终于在一处河边遇到了即将昏迷的慕容祗。
随后,就用早已准备好的伤药包扎了一番。做完这些后,便匆匆离开,只给慕容祗留下一个模糊的面容。不过这起不了太大作用。
因而在端阳宴开始之前,她便特意打探了一下慕容祗的喜好。又特意来到这河边,听说慕容祗小时候最喜欢在这柳树底下玩闹。
她不清楚会不会出现偏差,但此刻只能赌一把。
也不知过了多久,连河边晃动的树枝都慢慢停了下来,远处才隐隐传来脚步声。沈昀顿时警惕起来,连忙给司琴使了个眼色,主仆俩便说笑起来。
不远处的小道里果然走出两人来,见河边的石块已被人占领,走在前头的人,脚步猛地一顿。跟在他身侧的随从见此亦有几分意外,暗道这处地方算得上荒凉的,怎会有人来此?
不禁低声说了句,“殿下,您看……”
言下之意是对方兴许是今日进宫赴宴的哪家女眷,不好轻易上前,免得冲撞了。
慕容祗却微微眯着眼,打量那个坐在石头上的姑娘。这场景倒与他月前见过的十分相似,便连那姑娘的身影也隐隐带着一分熟悉感。
他忍不住眉梢微挑。
淡淡地笑道:“过去看看罢。”
随从见此,不禁有几分意外。自家殿下的性子他是清楚的,虽然在外头时是笑意吟吟的模样,可私底下却极少笑,这可不容易。
两人不紧不慢地上前,站在身后默不作声。
站在一旁的司琴便敏锐地察觉到不同,随即往后头看去,只见两个年轻男子站在后头,面带微笑地看着她们。她心里头一惊,连忙喊了声,“姑娘!”
沈昀闻言,不禁一愣。
随即起身往后头看去,等见到那张俊俏又不失硬朗的脸庞时,终是忍不住惊呼出声,手里的团扇猛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