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渐离愕然望着短刀,喃喃喊了一声:“师姐!”
一个黑色身影轻如雨燕般落下,站在了高渐离身前,蹙眉盯着向阳,又微微偏了偏头问道:“师弟,可还严重?”
高渐离眉头紧缩,叹了一口气说道:“无碍,倒是连累师姐了……”
“多话,只要师姐还站着,谁也杀不了你!”南宫燕冷声打断了高渐离,面无表情地看着向阳。
向阳瞳孔陡然放大,高声问道:“是你,那夏离,莫非?”
南宫燕目光凝成利刃,如鬼魅般的身影凭空消失,下一刻,刀光如闪电,几乎贴着地面划过,逼近向阳时,又折冲而起。
那几乎快到极致的刀法,让向阳在眨眼之间没有任何防备,等他惊醒过来,那刀锋已经贴着他的胸口,他大吼一声,脚下用力,身子重重往后一仰,堪堪避过那直刺他胸口的一刀,人在空中,一剑顺势往前挥过。
无声的夜晚里静的只剩下两道沉重的呼吸声,以及那血滴溅落在发出的清脆响声。
向阳的胸口的衣衫被切开了一长道口子,破损的地方被鲜血染红,他恼怒地看着南宫燕,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便是杀了她。
高渐离震惊地看着从南宫燕握刀的手缓缓流下的血迹,挣开蓝衣女子的搀扶,走到南宫燕身旁,紧张地问道:“师姐,你受伤了?”
“无碍!”南宫燕轻轻咳嗽一声,胳膊上的伤口传来的寒意,差些让她握不住刀,可她依然咬牙坚持,多年未有的杀意在这一瞬间猛然爆发。
向阳望了一眼剑锋上残留的淡淡血迹,嘴角闪过一抹阴冷的笑意,残月见了血,必然有人要死。
那冷如寒霜的剑气再起,却是向阳一步踏出,向着南宫燕挥出一剑。
就在这时,一道碧绿色的光影射来,刺破了长空,倏然落在向阳身前,生生堵住了他前行的路线。
剑落人至,一身月色衣袍的夏无言负手走了过来,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快步走到南宫燕面前,撕了一块衣料,挽起南宫燕的衣袖,将那流血的伤口紧紧包裹住。
“痛也忍着?”夏无言望着那道渗血的衣料,眼神里渐渐溢出了难以遏制的杀气,又像是自言自语说道:“也不知会不会留下疤痕。”
南宫燕任由夏无言为她包扎伤口,心中的委屈顷刻间荡然无存,笑得如同一个天真的孩子一般。
“傻丫头,受了这样的伤还笑了出来,”夏无言轻轻敲了敲南宫燕额头,丝毫不顾其他人奇怪的目光,低声说道:“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一个人跑出来。”
“不过账总是要算的,别人伤你一只胳膊,我便废他一只胳膊好不好?”夏无言轻轻一笑,笑容里却满是寒意。
“姑娘说了算。”南宫燕甜甜一笑,胳膊上的疼痛早已被温暖取代。
赵隐若有所思地看着夏无言,尽量将自身隐藏在黑夜里。
高渐离苍白的嘴唇微动,几次想开口说话,却最终还是沉默下来,在蓝衣女子的搀扶下,默默走到角落里调息养伤。
“轮到你了。”夏无言忽然转过头,对着向阳笑了一下,笑容里只剩下如同深渊一般的空寂。
“夏,夏姑娘,是她向来惹我。”自夏无言出现那一刻便面如死灰的向阳,一时间竟不知所措,颤抖地指了指南宫燕。
夏无言握在藏锋剑柄上,稍一用力便提起了藏锋,身影悄然而动,随手向前挥出一剑,那看似平平无奇地一剑,却仿佛令时间静止了一般,将空气都彻底凝固。
向阳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许久未见,她的这一剑已无当年的影子,却根本让他来不及闪避,只得以剑相抵,减缓那一剑的来势。
然而,刚接触到那一剑的时候,没有想象之中的剧烈撞击,只听得细微的“咔擦”声,似是骨头碎裂发出的声响。
片刻之后,向阳撕心裂肺地大叫一声:“我的手臂!”
他痛苦地抱着胳膊,额头沁出了豆大的汗珠,残月再也握不住,掉在了地上。
夏无言看也不看他一眼,看了看周围,很快便意识到巷子周围藏满了弓手,她寒声问道:“我要带他们走,谁有意见?”
赵隐沉吟片刻,开口说道:“夏将军请便,以你与大王的关系,自是无不可,只是他们构陷大王,秦国不能再留他们。”
夏无言略带深意地看了赵隐一眼,说道:“你自可告知他。”
她又看了看高渐离两人,冷冷说道:“你们两个,跟好我。”
高渐离不甘心地瞪着向阳,却也无可奈何,与蓝衣女子跟在夏无言身后。
夏无言扶着南宫燕,缓缓走出了噤若寒蝉的巷子,那些埋伏的弓手目送着他们离开,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就这样放他们走了?”赵隐身旁一个下属犹豫了一下问道。
“不放走又能如何,谁能奈何她?何况大王并不忍心对付燕太子。”赵隐摇摇头,苦笑一声。
他又看了一眼半蹲在地上咬牙支撑的向阳,阴冷地笑了笑,凑在他耳边嘲讽道:“你早该死了,知道那么多事,现在成了废人,还留你有什么用?”
向阳惊恐地睁大眼睛,嘶吼道:“不!你不能这样对我……”
淬毒的匕首也同时插入了他的身体,很快他便缓缓倒了下去,脸上到死都是惊惧的表情。
“你杀了那么多人,居然也怕死,真是可笑。”赵隐不屑对着向阳的尸体吐了一口唾沫,取下残月剑,缓缓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