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志才宽慰道:“明公息怒,毕竟其中不少人多年前受过陶谦恩典,此时不在城中闹事已是不易了,明公若真夷了哪一家三族的话,恐怕城中更难掌控,如今且由着他们观望吧。”
曹操一拳锤在城垛上,叹道:“志才啊,昨夜你与我说过应提防刘备之后,我越想越是难安,你说这刘玄德,好端端的为何要突然来兖州横插一脚呢?”
戏志才没有回答曹操的疑惑,而是反问道:“明公,忠有一问,还请明公解惑。”
曹操不明所以:“志才尽管说来。”
“明公,无论今次刘备救与不救,陶谦北伐失败已成定局,即便夏侯校尉与咱们前后夹击失败,也不过是让陶谦大军退回徐州,忠不明白,明公为何如此急躁呢?难道明公是想要在卢县城下,全歼陶谦所部,而后摧枯拉朽,一举占领徐州?”
曹操沉默了半响,才缓缓颔首:“志才,我正有此意。”
“明公,陶谦在徐州经营多年,将士用命,世族用心,积蓄丰厚,哪里是能一战而定的呢?”戏志才劝谏道:“更何况如今兖州境内还未完全稳定,泰山山中还有数万盗匪,若举大军东向,后方难安啊。”
曹操重重地点了下头,回道:“志才,这些道理我都懂,可是,你可知道,兖州已经等不到明年的秋收了!”
“志才,之前孝先与我说奉天子以令不臣之事时,说道如今天下各个州郡之中,难有积蓄能延用一年以上的,我兖州,也是如此啊。”曹操有些痛心地说道:“今年自年初以来,青州黄巾肆虐地方,后来州中兴兵征讨,今年的春耕,实实在在是被耽误了的,除了陈留以外,各郡顺利播种的田地,不足三成,而如今才六月中,各郡投降的黄巾军及家眷,已经有几十万人了,今年秋收之后,或可能填饱这些人的肚子,但冬日一过,这些人恐怕又要反叛,再做流寇了。”
戏志才听曹操这么一说,一时恍惚,赶紧自责道:“志才不懂政治民事,妄言了,如今情形,明公确实需要一场大胜,一场攻入徐州的大胜。”
“但是攻入徐州,又何其难也,走北路需攻开阳,走南路需下彭城,而这两处俱是坚城,轻易难下,所以我才想着趁此时机,大败陶谦!”
曹操的战略眼光是没得说的,戏志才自己也佩服得很,此时赞同道:“那今次确实是好时机,只是不知为何会把刘备引过来了。”
曹操摇了摇头:“我也想不到,而且,我最害怕的是,来的不仅仅是刘备,若田楷还有余力率大军沿济水而上,咱们在这里和陶谦、刘备对峙之时,很有可能就要被田楷断了后路!到那时,才是满盘皆输的局面。”
“那要不让文若在东郡再募一支兵,守好后路?”
曹操摆摆手:“东郡已经力竭了,自黄巾之乱开始,东郡地方就没有安定过,如今不可能再强令征兵了,哼!若非济阴、山阳、任城这三地豪强林立,法令难行,诺大一个兖州我还凑不出十万人吗?志才,你可知道,这些豪强,不仅仅对我阳奉阴违,还暗地里和袁术那厮眉来眼去!”
戏志才面色一沉,冷冷道:“豪强确实该死。”
“不错,等此间事了,定要让这三地的豪强给出个说法来,不然,曹某就要问问他们,他们的骨头,是不是比当年蹇硕叔父的还要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