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掩饰什么,”那人不知道眼前的这名女刑警到底要问自己什么,就算是他杀了人,有些事他也不想让别人知道。
“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来猜一下吧,”从昕玥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对他傲然视之,那气场足以让心理软弱的人瞬间诚服,“你之所以只杀这个年龄段的女人很有可能是跟你的母亲有关系,对吗?你的母亲在你童年的时候没有给你留下好的印象。这个年龄段的女人的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好搭讪别人,容易出轨。我在查看了你的一些信息时发现你的父亲居然是被你母亲杀死的,当时判的是过失杀人。我猜是你的父亲发现了你的母亲有外遇,所以和你的母亲发生了争执,最后被你母亲错手杀死的,对不对?”
“才不是什么过失杀人!她是故意杀死我父亲,想要和那个男人在一起!”那个男人突然大声吼道,面目狰狞,眼睛里满是愤怒,可是泪水却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是这样,”从昕玥见这个男人居然对她的母亲有如此的恨意,“所以你对那些喜欢跟男人搭讪的中年女子特别憎恨,对不对?”
“是的!”那个男人深深地呼吸了几下,让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抑制不住地颤抖,“她们明明都已经有了美满的家庭,却依旧不满足,想要搭讪别的男人,这种女人不配留在世上,他们只会祸害别人的家庭,所以我要除掉她们。”
“你有没有想过,这只是你单方面的想法,这两个女人或许只是比一般人热情一点而已,”从昕玥神情变得很严肃,她正视着这个男人,眼神带着严厉,“你凭什么觉得这几个受害者会出轨,你不过是想发泄自己心里的不平衡,她们的家人和孩子因为你而变得不幸,这笔账又该怎么算?难道看到他们不幸,你就高兴了吗?你就能从对你母亲的恨意中解脱出来了吗?显然是不能的,能解开你心里的魔咒的只能是你自己,而不是别人的性命。你现在做的事,比你母亲当年做的更加恶劣,你母亲杀你父亲,也是勉强算是损人利己,而你呢,你做的是这些事,就只是损人害己而已!你还是好好反省吧,用你的余生,在牢房里好好反省吧!希望你有朝一日能放下仇恨,放过你自己。”
说完这些话,从昕玥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示意邢晓峰她没有什么要说的了。邢晓峰在短暂的震惊之后,让人把那名男子带走了。不仅仅是邢晓峰,其他参与审讯的警员都被从昕玥的一番话说得愣住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从昕玥说那么多话,也从来没有见过这名专家会这么不遗余力地去揭穿凶手杀人背后最真实的原因。
当有人问起从昕玥为什么非要这么做的时候,从昕玥只是说她的职业让她需要了解每一个变态杀人犯背后最真实的原因,这样可以作为以后破案的依据和参考。至于自己为什么说那番话,从昕玥说这样的杀人犯必须要让他们知道自己杀人的原因其实根本没有他们自己以为的那么高大上,只是私欲作怪,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有可能真心悔过。法律处罚的是他们的身体,不是他们的心。而自己是在诛他们的心,让他们面对最丑陋,却是最真实的自己,真心悔过。
案件虽然告破了,但无论是对梁泽还是从昕玥来说都不是一次愉快的经历。梁泽对从昕玥的漠视和敌意,以及从昕玥对梁泽的冷漠,直接导致了这个案子的破案节奏变慢,差一点就又要多一名受害者了。在案情总结会上,梁泽原本并不想提从昕玥给他心理画像的事情,但是从昕玥却开口了,她直指梁泽对自己的忽视。从昕玥表示自己在第二名受害者出现后就确定了杀人嫌疑犯了,而且还在第一时间就把侧写给到了梁泽,可是他却完全忽视这个重要的依据。从昕玥声称如果不是自己向邢晓峰借了三个人,根本不可能及时地抓住那名杀人犯。她声称梁泽对自己完全不信任,是导致这个案子延迟被破的关键。
梁泽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指责过,怒气上头的他,大声指责从昕玥孤傲冷僻,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对自己有偏见,什么时候都以专家自居,给个线索像是恩赐,从来没有平等地对待过警队的人。最后竟不顾还在开会,愤愤然离开了会议室。
两人的关系似乎是走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