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进的速度明显变慢,甚至身子在慢慢地往下沉。
“不行……我不能这样冻死……我得……我得动……”
思维断断续续地在他的脑海里一截一截地闪烁,越来越少,越来越缓慢。
寒冷感好像消失了。他逐渐竟然感受到了温暖。恍惚间,他不是在冰冷刺骨的北海里游泳,而是在温暖无风的热带海域遨游。
他突然觉得很舒适,也很困倦,想在这暖洋洋的慵懒感里睡过去。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他闭上了眼睛,任凭自己睡过去。
突然,一个长长的杆子带着网兜,一股脑把麦克装在了其中,然后湿漉漉地拉上了岸。
原来,他已经快要游到岸边了。
“麦克!你还好吗!”
他刚被捞上岸,一个年轻人就扔下手里的网兜,迅速冲到了正大口吐水的麦克近前,然后脱下自己的衣服,包裹在了麦克身上,然后同样剧烈地咳嗽。
他叫波特,是麦克从船上就带下来的伙伴。他远远看到麦克跳入了水里,立刻寻找到一根长杆,迅速赶来帮助。
他也确实捞起了麦克。
“麦克!”
与此同时,工头埃文、帆船船长和现场其余的人都凑过来了。
“我要送你钱!”
那位船长先是一把揽过了箱子,像拥抱婴儿一样把箱子拥抱在怀里,然后,他握住了麦克的手,无比激动地表示。
“我要送你500索尔!”
500索尔并非小数目,麦克工作大半年也很难赚到那么多钱。
麦克抬起了头,好像听到了,又好像没有听到。冷风吹在他湿漉漉的身体上,是刻骨的冷。
“咳!”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一个单词,而是吐出了一口殷红的鲜血。
他的头再次无力地垂了下去。
……
半小时后,救护马车带着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的铃声,将麦克载到了最近的医院。
接诊的是个半老不老的近似老头子。他头顶的中心是秃的,周围却光溜溜的一圈。这人戴着个老花眼镜,总是弯着背、眯着眼睛。
“我看看,我看看……”
他吐字很含糊,一团团的像皱在一起的棉花絮。然后,他翻出了一堆烂七八糟的仪器,一会在麦克的心脏上听一听,一会用放大镜照射他的喉管,又扒拉开麦克的嘴,观察他的舌头。
他闹哄哄地忙完了一阵,才抬起头,像头牛一样用鼻孔冲着焦急等候的人。这些人正是麦克的好弟兄们。
“诶,这病能治,能治好。先交费。就是出门往左边走几步,那个柜台就是,你去和他说,是203诊室接诊的。医疗费是490索尔,救护马车是10索尔,一共500索尔再打个折,就交495索尔吧。”
他说起话来稀里糊涂、絮絮叨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