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四,上午辽东半岛,正蓝旗牛录额真色勒率领几名亲信站在土丘上望着远处行军的队伍问道:“这就是你们说的敌人?”
“回主子就是这些人,您看他们的头盔不是明军平常佩戴的“六瓣明铁盔”,再看衣着花花绿绿颇为简洁干练,也不是明军常穿的红色鸳鸯战袄,而且他们人人面色黝黑,个头也矮小绝不是明人”
“说的有道理”
“主子爷!看样子他们似乎已经有了防备,昨天我们侦查时他们行军不是这个样子,是按一字长蛇般行进,今天分成了五只千人队伍,而且左右前后相距甚远不易被突袭”负责哨探的亲信赶紧补充到
“那又如何?在我们八旗勇士面前任何队形又能起到什么作用?还不是和以前一样如土鸡瓦狗一般,传令下去准备发起冲锋本主我要亲自带队冲锋”
“主子三思啊!还是让奴才们打头阵吧?”众人恳请道
“唉!你们知道什么?你们看这些人虽然不是明人除了行军有些章法外一无是处,看他们皆是火铳兵却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比如点着火绳,且没有长枪兵随行护卫也没有骑兵策应,就算他们有防备等咱们骑兵一到敌兵必定手忙脚乱无法发铳,这就给了我们可乘之机,事不宜迟出发!”
八旗军的最小作战单位是牛录(牛录意为大箭;额真,又称厄真,意为主。满语:niru i ejen),以每300人为一牛录,设牛录额真1人;牛录既是一种社会组织,也是作战时的一个单位编成,每牛录300户,每户出一个壮丁,父死子继,兄亡弟代,在全军出动时才有每牛录300人。一般作战,每牛录只有几十人。5牛录为1甲喇(队),设甲喇额真(参领)1人;5甲喇为1固山,设固山额真(都统、旗主)1人,副职一人,称为左右梅勒额真(副都统)。
三百建虏面前正蓝旗牛录额真色勒趾高气昂的大声说到:“女真的勇士们!敌兵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轻敌冒进犯我大金,今天我们就要给他们好好上一课,让他们知道知道敢犯我大金者死!敌兵分为五支千人队伍,据我所观其后就是敌主将资重所在之处,诸位放心大胆随我往敌后阵冲杀,俗话说得好:擒贼先擒王,拿住敌兵主将敌必不攻自溃,剩下的就是一边倒的屠戮,正蓝旗的儿郎们随我杀敌!”
“杀敌!杀敌!必胜!必胜!”一群狂热的建虏兵高举手里的武器发出嚎叫
随即三百骑兵攀鞍上马意气风发的向着协同军杀去。
贡萨握德谢拉接到作战参谋的汇报,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他不怕和骑兵一战,他是怕敌人躲着放冷箭不停的袭扰大军行进,没有骑兵的护卫步兵时时刻刻要身着盔甲全神戒备行军,如此以来不出三五日协同军就会军心涣散不攻自溃,天天提心吊胆是谁也扛不住。现在好了敌人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要决战了
“传令下去,停止前进准备迎敌”贡萨握德谢拉对身边的人吩咐道
“是”传令兵答应一声转身通知司号员,随即嘹亮的号声响起。
贡萨握德谢拉不知道的是建虏在对付明军方面已经先入为主了,明军火枪兵一般发现敌人远远的不在射程内就会发铳,往往是伤不到几个人,随着明军火铳质量越来越差几乎没有人愿意使用火铳,往往不等发铳时打死敌兵自己先被炸膛的火铳给报销了,所以在建虏骑兵心里这些火枪兵就是来送死的,至于决战还是袭扰当然选择决战一战定乾坤多好,拖拖拉拉的谁有功夫等?
协同军行军在最前面的一团二团听到号声当即停止前进,在葡萄牙军官的口哨声中开始列阵,他们所列的阵型为正方形空心大阵,每一边由三排士兵组成这是因为滑膛枪要保持三段击的模式才能发挥作用,而每一排有兵八十人以及葡萄牙指挥军官一名。
身在后方临时指挥部的刘卫东和身在旅顺的李木通过无人机发回来的战场监视画面同时看到,每一名协同军的士兵在玻璃面罩后面黑黝黝的脸庞没有丝毫情绪上的波动,每个人犹如机器重复着昔日训练时的行为,刘卫东还不能理解李木却知道这就是火器时代士兵应该有的样子,不需要某一个个人的技战术多么突出和个人英雄主义,只要每一个士兵如臂使指整齐划一。
马蹄声越来越大说明建虏骑兵已经越来越近了,直到全部骑兵映入眼帘,这些杂牌军一个个还是一如既往目光呆滞对于除葡萄牙军官发出的号令之外的一切听而不闻,可想而知这些土著兵在耽罗岛经历了什么?
在耽罗岛的一年多时间里他们接受了非人的训练,从站立行走到列队放枪都是经过葡萄牙人军官的严格要求,稍有不慎就是劈头盖脸的棍棒,何况还有四个团的骑兵配合他们一起训练,时不时会有战马突袭的贴心训练,几乎是天天都有,有时候战马口鼻喷出的热气都能将面前的士兵们熏到呕吐。想想便知骑兵们为了训练步兵,高速冲向列队的步兵们,而步兵被要求一动不许动,哪怕是被战马撞到,若有人被动躲避就会被葡萄牙军官殴打,至于火枪射击反而练得不多,一是为了节省火药,二是排枪射击不需要有多么好的准头,只要举起枪能开火就可以了,但是装填弹药却是训练的最多的,士兵们训练的是定装弹药,就是将弹丸和发射药按固定好的量装在一个纸筒里,使用时撕开纸筒先将火药倒入枪管,再连同纸筒弹丸一起塞入火枪内,后使用通条捣实,这样火枪就算装填完毕了。
协同军所用的火枪的发火药是将雷酸汞放置在一个薄铜皮制成的小盖子里,可以倒扣在传火孔(火嘴)上由击锤锤发,比以前散装发火药更可靠,安装更方便,这些装置都是在燧发枪的基础上改装而来的,一般的燧发枪经过改造后都能很方便的改成这种模式,火帽的优势就在于它体积小,感度灵敏,可靠性高,并且安装更方便。
清脆的一声口哨声传来协同军的士兵们齐齐举起枪对着快速奔袭而来的建虏骑兵,三百步、二百步,骑兵们丝毫没有减速朝着一团二团中间留出的空隙直奔而去,牛录额真色勒一门心思的只想擒贼先擒王,凭经验他觉得火铳射程一般在八十步之内还不如弓箭射的远,若是超过一百五十步弹丸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他正是看到敌人两军之间这处漏洞才做出这样大胆的决定的,这些基本常识是后金大军在与明军一次次交锋中积累的经验,有的经过口口相传,有的经过老辈人的叮嘱,几乎每一个上战场的建虏兵都明白这些道理。
像绝大多数燧发枪都是滑膛枪一样,协同军所使用的枪管内部是没有膛线的滑膛枪,使用的子弹倒是统一加工融化的铅块,然后倒入子弹模具后制作出来的。
普通的燧发枪一般有300码的最大射程,折合成“米”大约有270多米,其实多数人倾向于认为其有效射程为175码左右,也就是大约160米,其在这个距离内能保证相对较好的精度和威力,换算成步就明朝而言100步大约等同于150米的路程,三百步相当于四百五十米左右,两军距离较大可以防止误伤友军,建虏不明其意引兵进入两军空隙这是自找死路。
正常情况下,即使士兵使用了定装子弹技术和油纸定装弹技术后,普通士兵使用滑膛燧发枪时,每分钟顶多也就可以射击2~3发,要是他们使用的燧发枪是线膛枪管,那么射速会更低,可能一两分钟才能射击一两发子弹,李木在协同军训练时注意到这些,所以命人改造了燧发装置使用更便捷的火帽作为发火装置,如此一来可以实现射速提高到最高每分钟四发的样子。
色勒牛录额真一马当先率领三百骑兵进入两军之间的空隙,在他身后三百穷凶极恶的建虏马队成雁翅排开,一个个面目狰狞挥舞着各式各样的兵器,卖力的催动战马狂奔而来,每一个建虏骑兵青筋暴露面红耳赤声嘶力竭的不断发出野兽般的嚎叫,这是野蛮人在打仗时惯用的计量,胆小之人还没照面就会被这声威嚎叫吓得肝胆俱裂不战而溃,可是今天他们失算了,眼前这些排列的整整齐齐的协同军的士兵们根本不为所动,正当他们觉得距离差不多想要搭箭开弓放箭之时就听到了一声急促的口哨声响起,随后就是噼里啪啦的火铳发射时发出的声音此起彼伏的犹如爆痘般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一马当先的色勒心中高兴不由得想到:距离这么远发铳肯定会落空,但事与愿违几声哀嚎声传来身后不断有士兵栽下马,色勒大惊失色难以置信,战马奔驰两边不断发铳,色勒身后追随之人不断跌下马,色勒开始慌了,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若是现在掉头速度降低被猎杀的士卒会更多,现在只有一条道走到黑了,穿过一团二团之间的空隙就是十字路口,更前面是一个方形大阵现在若是冲击恐怕兵力不足,色勒马不停蹄没有丝毫犹豫向右带缰绳,战马心有灵犀当即向右转准备逃离险地。
实际上这一战最担心最紧张的恰恰是总司令刘卫东,就见他目不转睛的观看着无人机传过来的画面手心里都是汗水,一旁的作战参谋提醒到:“总司令是不是派骑兵前去阻截?我看建虏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