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干粮,稍事休息,裴豫带着几人继续赶路。
余下七八十里路一直走了半天,直到日落西山时才到了白水县城。
进城时,守城的士兵查得十分仔细,以至于此时已是黄昏,原本进城的少,出城的多,但此时城的多,出城的反而少。
上一次出城时,裴豫就留意到,白水城于进城管得很松懈,但出城时查验很严。
今日看起来,守卫对于出城的人查得比上一次还仔细。
每一个出城的人脸上都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似乎逃出了什么危险的地方。
裴豫有些奇怪,他一边带着四个年轻人排队进城,一边放出卿云,想看看城里是否有什么大事发生。
城里的居民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但是裴豫却发觉,那个一直围着城门转圈,或许是白水县的守护神的恶面罗汉没了踪影。
裴豫猛然一惊,心道东西河庄村民请回去的神像在半路上无缘无故碎成一地,难道是因为白水县的恶面罗汉不见了?
若是如此,那么两个和尚忽然发狂咬人,难道也和恶面罗汉的消失有关?
不过他并不知道以往这个恶面罗汉到底是不是时时都在绕城巡逻,或许它偶尔也会离开,或者平日不在,只是裴豫来白水城时那两天恰巧在呢?
进城时守卫借机索贿搜刮油水,裴豫和几个年轻人身上都带着不少钱财,免不了被虎视眈眈,裴豫放出卿云,把几个守卫恐吓一番,乖乖放他们进了城。
裴豫是在长安住惯的,一个小小州所,他看起来自然平平无奇,还稍显萧索,但这几个年轻人从没下过山,一进城,见到往来车马人流,遍地商铺摊贩,处处高房大屋,入耳纷闹杂乱,看什么都新奇无比,眼都直了,若非裴豫在前领路催促,怕是连脚都迈不开。
他们常年住在山上,衣服打扮本就和山下人有些不同,来往行人见到这几个的样子,也都知道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驻足围观的,有指手画脚的,有嗤笑嘲弄的。
被人一看,这几个年轻人没了当山贼时的气魄,面红耳赤,但又忍不住想四处观望,十分尴尬。
“哪个山旮旯来的土包子……”
有个衣着华丽的中年妇人带着几个婢女路过,跟在她身边的一个婢女看了他们几眼,斜眼大声说道。
听了这话,如意村两个小伙倒没当回事,但两个姑娘却都有些气愤。
不过她们没和外人说过话,也不会和人吵架,一肚子火憋在心里,不知该怎么发。
裴豫忍着笑,回头对两个少女悄声道:“你骂回去,就骂她‘狐假虎威’……哦不对,她未必听得懂,你就骂‘狗仗人势’!”
周小仙性子懦弱一点,红着脸摇摇头。
李瑞儿性子更直爽,本来就生气,加上有裴豫撑腰,鼓起勇气,回过头高声喊道:“呸,狗仗人势!”
但她毕竟第一次和外人对骂,骂完之后慌忙拉着周小仙的手,两人一起偷偷开心笑着。
妇人带着几个婢女本来已经和裴豫等人擦肩而过,但李瑞儿回头高声一骂,那个婢女脸上顿时变了色,转头骂道:“哪来的野人,嘴上不干不净,不想活了吗?”
听到“不想活了吗”几个字,两个小伙子唰一下站了出来,扭头向那群人恶狠狠地看去。
那婢女见两个壮实青年虎视眈眈,虽然生气,但也不敢真动手,哼了一声,回头和那妇人窃窃私语几句,便继续向前走了。
“她说的是气头上话,并不是真要打架。”裴豫安抚两个青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