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我就了解到这里吧。”
银市空异大学青龙校区,0918别动队自治区,会议室。
五月十八日,夜晚6:22。
“这一连串事情下来,你也辛苦了,端木零柒。”陈墨昀起身,对零柒说道,“接下来的事情,明异学社方面、银色之网方面还有政府方面,我会去一一对接。”
“不需要我再帮忙了吗,陈先生?”
“处理这些收尾工作,既是我没能实际帮上忙的补偿,也是我作为你们的队长的职责。”
“那就谢谢了,陈先生。”
陈墨昀看向零柒,他看出了零柒眼底的无所适从,于是他轻叹,走上前来,拍了拍零柒的肩膀。
但他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出了门。
面对着空无一人的会议室,一时间,零柒思绪万千。
他回想起这件事情的开端:一次平常而又特殊的绑架案。
他回想起这件事情的主人公:时却、亚霍恩,以及我们三个。
他回想起这件事情的高潮:敌人鱼死网破,我们命悬一线,最后不知怎么,似乎是有空异被制造了出来,而我好像也是不知怎么就击退了它。
他整理了这件事情的结局:时却死了,亚霍恩死了,银市什么也没失去,也什么都没得到。
冷霖和影叶哥在市里住院,陈先生刚刚出去,星铃还在莽临,其他人也都不会来会议室。
若是在这里哭一场的话,也没人能看得见的吧?
零柒默默地关掉了会议室的大灯。
他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却发现,自己压根就无泪可流。
因为他找不到理由去流泪。
时却为了大义,抛弃了那唯一微小的能让自己全身而退的可能性,为银市赴死。亚霍恩为了保护手无寸铁的人,用自己的生命拖延空异,他的死虽然不是最好的选择,但至少,他死得正义且光荣。
零柒认为,为他们两个落泪,便是对他们信念的亵渎。
算了,算了……
为感性事件所困,不是我的风格。但说实话……我现在的思绪确实很乱,我几乎做不到静下心来思考这件事之中的细节。我一回想,脑子里面就会冒出那些来……
我认为,我可能真的……需要休息一下了。
——
凌晨时分,零柒便睁开了眼睛。
腹部枪伤传来的痛觉,立刻提醒了零柒昨天发生的所有事。
他吃着痛坐起身来,看着窗帘之外还未亮的天,再次尝试整理自己的思绪。
零柒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他竟然冷静不下来。
他感到自己的内心里有一股无名之火,他想哭,却没有泪,他握紧拳头,却根本没有可供他发泄的对象。他只能这样坐在床上,任由记忆的碎片一遍又一遍地削割着自己的理智。
零柒从未觉得,自己如此需要向他人倾诉一件事情。
可他没人去说,他清楚这次任务的一切,在银市之网方面表态之前都需要保密,而知情者和可知情者……他们现在都不在自己身边。
直到中午,零柒都一直只是坐在床上。
恍惚之中,他似乎听见有人在叫自己。那声音只是不断重复着,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能够辨认。
直至在那声音的不懈努力之下,零柒的意识被拉出了自我的方圆,零柒才看清来人的容貌。
“宋——姐,你怎么……来了?”
“我当然是来找林影叶的呀。”宋枫遥坐在零柒床头,拍了拍零柒的脑袋,“不过他好像不在,我就顺路来看看我可爱的弟弟啦。”
“唔……”
这么说来,时却在信里提到,要让我们代他向枫遥姐道歉来着。但现在,我却没办法和她说这件事……
“姐,你来找影叶哥……或许说是来找我,应该……是有一些原因的吧?”
“那当然啊,没有理由的话,姐姐我来找你们做什么?”
“那你……想问什么呢?”
宋枫遥还没说自己来是有事想问,零柒就问了。
但二人都心知肚明,零柒心里有秘密,而宋枫遥想知道这个秘密。
“啊哈哈……我不在意你们到底有什么要瞒着我啦,毕竟我很清楚,有很多事情是我不该知道的。”宋枫遥的神色里,有些落寞,“我只是想知道,长生——也就是你们救下来的那个人,他……怎么样了?”
他……
零柒本来想说,宋枫遥口中的那个“长生”没事,因为这样,她才不会再有疑心,保密工作也好继续进行下去。
可,她和时却,认识很久了吧?
我不认为……把时却的结局瞒着枫遥姐,会是“善意的谎言”。
“长生——不,应该说是时却,他……死了。”
“你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