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延贵说完了这个话,当即又后悔了。
眼看着山下的火势已经烧起来了,若是风向不变的话,光靠人力恐怕一时半会儿是难以扑灭的了。
但是作为黄芦岭镇守一方的贼军主将,自己还能怎么说,还能说什么呢?
命令很快传到了正在指挥手下分头救火的高进库面前,高进库除了心怒骂之外,也值得略加改变之后高声喊给麾下众贼军听了。
“都他娘的听好了!整世王有令,灭不了眼前这大火,谁他娘的也别想活!”
经他这么一改,意思对了。
因为事实正是如此。
“飞天虎”高进库在半山腰的几处营盘,人数不少,即便是前番作战前后死了两千多人,如今他的麾下仍有四千之众。
这半山腰的几处营盘,都不甚大,大的驻扎千余人,小的驻扎七八百,因为地势地形的关系,营盘连着营盘,显得颇为拥挤。
此时火借风势,往蔓延烧来,高进库的心早已是经恐慌乱到了极点。
与吴延贵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做派相,高进库可真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了。
高进库扎在黄芦岭半身腰的几处营盘,若是沿着之字形蜿蜒下的山道行进的话,可能要走两三里的距离,但是他们与山下官军的直线距离不过是区区的五六百米而已。
官军山进攻只能沿着蜿蜒的山道挺进,但是大火往蔓延,可不会按照已有的山路进行。
说时迟,那时快,大火一从山坡点燃,借着大风之势快速蔓延,不大一会功夫席卷而至高进库的眼前。
李显忠、乙邦才都知道大风天放火的危险,所以也是尽量地往黄芦岭的挺进,直到无法行进,或者是遇到了贼军的拦击,他们才会用火把点燃了猛火油弹和煤油弹浸满了煤油的引火之物,将它们用力远远地扔到山。
装满了猛火油和煤油的陶罐摔碎在山石,立刻是一片大火。
高进库及其心腹麾下拿刀驱赶着大批喽啰冲向离得较近的火点,但是任凭他们怎么扑打,火势都是越烧越旺。
月朗星稀,大风从东北吹来,吹过黄芦岭,继续吹向西南。
高进库知道自己麾下的人马往山跑,跑不过大风之的火势,所以干脆置之死地而后生,趁着黄芦岭的火势还没有全部连成片,喝令麾下还没有被火的人马突然往山下冲来。
高进库在身边亲信的护卫下,一边越过小片的火场,沿着山道往下冲,一边大声高呼:“不想死的,都跟老子往下冲!”
从避免被烧死的角度看,高进库是对的。
但是此时已知胜利在望的王国梁,又怎么会让他们从火海里冲出!
看着高进库领着人马连滚带爬的往下冲来,早严阵以待的火炮阵地顿时响起了惊天动地的轰鸣声!
五十多门火炮分作三轮射击,射出的弹丸,一波波地击打在冲在最前面的密集人群,山坡顿时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五十多门火炮的弹丸各异,有的是铁三角碎石头混合的散弹,有的是带着长长链条的链弹,当然还有更大个的实心弹。
不管是什么型号的弹丸,二三百步直线的距离,打任何人,都是致命的。
三轮炮击过后,“飞天虎”高进库已经不知踪影,而遵照他的命令不要命地往下冲来的大批贼军,要么被打死,要么被打散。
而侥幸躲过平炮击的几百人,也被李显忠带着及时回援的火枪队,堵在了官军大营的栅栏之外,噼里啪啦地几轮枪响之后,大部分被打死打伤,而侥幸没被击的贼军,则又连忙退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