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大人崇佛,因此赐我此字。”
“哦原来是你的字啊,在下字破虏,如不嫌弃,以后便以字相称吧。”
“如君所愿!”少年欣然同意,这表明二人正式成为朋友。
“时候不早了,我还有事要办。”周复辞行道。
“愿破虏常来相聚。”惠脱不忘热情相邀。
“一定一定。”
周复下了山,找来樊仲,交代他若有人来找自己,就让来人去习家找。过后又至樊仲家送了些钱,樊仲年幼,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可是家中贫困,自己作为他的老师无论如何也要帮他一把。
樊仲母亲百般推辞,却禁不住周复劝说,只得千恩万谢勉强收下。
周复收拾好贵重物品,锁上家门,提枪跨剑,骑上怒风,乘着夜色往习家而去,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将闭关学习,为仲秋品评做最后的冲刺。
读书本就是一件又枯燥又痛苦的事情,更何况周复现在所拥有的并不是这个世界的知识体系,而是属于那“梦中的世界”。对于儒、释、道、玄只是一知半解,虽然有些想法令人感到新奇,甚至超出时代的观念,但毕竟不成体系,根基不稳。若是碰上个厉害的人稍加追究,必然露馅。
之前在习凿齿和释道安面前没有露陷,乃是因为他口中所出的想法太过震撼,使他们一时找不出破口,等到时间慢慢地推移,他们必然会再次向周复提出问题,到时候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为今之计,必须另辟蹊径,借鉴或者可以说是抄袭“梦中世界”的知识,打造出可以自圆其说的强大理论体系,将习、释二人震慑住。只要能够通过他们二人的考验,其他人就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但是到底该选择哪些知识和理论呢?唯心主义或唯物主义哲学?自然科学?逻辑学?伦理学?经济学?
不不不,每想到一种学问,周复都要摇头否定,虽然在“梦中的世界”读了很多书,但是没有一样是自己精通的。选自己的本行历史学吧,有习凿齿这尊大神在,周复不敢想,要是和习师的观念冲突起来,可能连师生关系都保不住了。
闭关的第二日,周复还在思考怎么打造属于自己的知识体系,他顺着书架漫游,顺手操起架上一卷书简,他翻了翻,目光被书简上的一行字深深地吸引住了。
“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周复脑中油然而生。
他知道在遥远的西方曾经有一个伟大的城邦叫雅典,那里出了三个伟大的人物,这三人的“学统”恰成一脉,对后来的世界带来极大的影响。
自己所在的这个地域、民族什么都不缺,缺的是不同的思考方式。
东方人的思维方式是内向的,他们将目光投向自身,对人生和社会有许许多多的讨论,儒释道不外如是。若说对自然和宇宙的思考,也只有老庄稍有论及,却也是只有些只言片语,不成文章,还需后人不断注经阐发。
最接近西方哲学的大讨论正是魏晋时期发展起来的玄学,它讨论“本末有无”的问题,探究世界宇宙的本体,试图找出天地万物存在的根本依据。只可惜,后来它被宋明理学所取代,逐渐堕落成江湖术士算卦占卜的代名词。
西方人思考的切入点与东方人恰恰相反,他们将目光投向深邃的宇宙,投向难以驯服的自然。他们思考物质以外的东西,人死后的世界、灵魂存在于否,在研究的方法上开创出了强大、繁杂的数学和逻辑学。
周复不禁想问,他们的起点在哪里?他不敢说唯一,但他知道绝对离不开这三个字形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