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顾顺拎着刀,头也不回的直奔归路。
而得到答复,秦修也是松了口气。
此事与官府和朝廷牵涉颇深,虽说凌云阁在越州有朝廷特许的部分职能权力,但是作为江湖势力,阁内对于弟子平日行事的要求还是力求一个「隐」字。
毕竟随意揭露的丑事万一在市井中传开了,打的往往是官家的脸面。
一年之中,只有一些难以解决的事件会被身为「天下稽查」的「良家子」转交给阁中,由凌云阁协助处理。而这些事件也往往成为了阁中每年给弟子冬夏校考的试题。
这也是为什么每批校考的人员都需要门主陪同的原因。
因为处理这些事件不仅棘手,而且是真的有可能会出人命。
缓过神的秦疏弦问道:“哥,就这么让他回去吗?”
“无妨,在官家当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一趟在他口中无非是有些私事旷了半天的工罢了。走,去海岸上的渡口看看。”
二人出门,一路向东,依旧没有见到丝毫人烟,等到海上天色渐明,四周只剩下了层薄雾。而呈现在秦修眼前的渡口也确实让他能够理解北魁为何会如此坚定的认为是和寇在资助这碣石村。
村子向东沿海的这一段滩涂上铺满了细碎石料,垒砌的高度足以应付日常的潮起潮落,其中有一半已经用蜃灰完成了浇筑。
从堤岸延伸出去的栈道比起寻常海港更为宽阔,目测的宽度能通过十人以上,但其数量较之却又少,仅有两条栈道。
可见这处渡口建设的目的并非用于寻常的货物贸易。
而此刻,秦修二人在渡口仍旧没有搜寻到丝毫的人影。
“哥,搜过了,确实没人。”
“一整个村子的人,一夜间集体失踪,不像是和寇的行事作风。”秦修一路上也想了许久,依旧想不通,索性高声发问:“季轩,你既然来了不妨说说你的见解?”
“没什么见解,你若是昨夜及时查探说不定我还能见识见识你的「寒宵剑」到何等境界了。”
薄雾伴随着远处走来的人影渐渐散开,季轩也站在了二人面前。
“季轩师兄!”
相较于秦疏弦的惊讶,秦修却是早已预料到的平静,看着季轩衣物松垮,发丝凌乱:“如此狼狈,看来昨晚是一场苦战。”
“收获不少,不算白来一趟。”
“既然你亲自出手,想来三个小辈的推测也无需验证了。”
“自然,回阁后让三人各自独立撰写报告以及后续的调查方案,我会来判定这次考校的成绩。顺便给我那个白痴师傅看看,这次的任务到底有多危险!”
秦疏弦捂着鼻子,忍不住嘟囔:“很危险吗?我就觉着有些恶心人。”
秦修同样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但脸上却是一改平日里的严肃,讪讪地打趣:“师父一向如此,不过几个晚辈这一趟无人受伤已经做的不错了。那正好和我们一道回城呗!”
“不了,阁中发了急令,我这算私自外出,得先赶回去。”
阁中急令?
听到这话,秦修同样是神色一紧,正欲开口询问,却见季轩手中甩出一细小竹筒,随后冲着秦疏弦给他使了个眼色。
“镇上还有个我请来的人,你也一并带回去。而且往之虽说没有受伤,但是力竭对于他的体质一样很危险,好在收获颇多,也给他点时间好好消化一下吧。”
季轩这话显然不是说给秦修听的,毕竟他的视线从刚才起就一直停在秦疏弦身上。
眼看自家妹妹又要呛声,对于季轩的脾气有亲身体会的秦修,赶忙接话:“好了好了,知道了。既然给我留了惊喜,那我就不送你了。”
“哼!”
季轩也没多说,闷哼着摇了摇头,随后飞身离去。
“都还是记名弟子,怎么还区别对待呢!”
而对于季轩的特殊关照,秦疏弦有些不忿,“哥,你说胡往之是什么来头,季师兄干嘛这么关心?”
“凌云阁从不在乎弟子的身份背景,在乎的是你们需要什么。在季轩看来,你一个将门出身的小姐并不需要他关照。比起胡师弟,你的日子过的还是太舒坦了。”
“这算什么道理?”
“你要是知道胡师弟入阁前遭遇了什么,就知道何为不易。加之他那「归元气海」本就有颇多桎梏,我和季轩身为师兄前辈,自然要关照。”
对秦疏弦,秦修也只能这么说,现在不是能够公开他身份的时候。
“这样的体质也能进凌云阁?”
“若只因些许困难便断了他人念想,凌云阁立于江湖岂能长久?虽说你入阁只是为了当年祖父与老阁主的意气之争,但我还是希望在阁里的几年里,你能多学多看。”
“好吧好吧,别念了!大不了回阁路上我来放风嘛!”
秦疏弦一如往常,有些不耐烦,赶忙迈开脚步。
但听着这话的秦修却是一愣,随后也紧跟上去。
眼前的少女仿佛还是曾经在自己孩童时给压抑的秦氏将门中平添亮色的希望,如今却也不得不背上家族的重担。
“我说的不只武学兵法,在这里有很多事情是我们在家里军中看不见、听不到的。等你入阁,过完今年的「冬校」,我再找你谈谈。”
“知道啦!”
对于秦修的说教,秦疏弦倒是不抗拒:“那你也给我讲讲你这些年在凌云阁的事儿呗。”
“行。”
谈完正事,多年未见的兄妹分享着近年各自的趣闻,一路说笑着返回了那个不起眼的滨海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