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久安就是他爸爸妈妈生下来,给他哥哥养老的!”
这种闲话来自街坊邻居,来自那些没什么“歹意”但也并没有什么好心的陌生人。
这句话,像一棵种子,在魏久安的心里生根发芽,肆意生长。
每次跟随爸妈去疗养院看这个残废哥哥,心里的这棵树,总会在它的内心里扎得更深,让他的心脏止不住的“绞痛”。
“擦脸脸,擦手手——再擦脚脚……”
自打魏久安记事起,妈妈就一直用这样的腔调,一边帮魏长乐做身体清洁,一边“哄”他。
如今,那个记忆中年轻的妈妈,也被宣判时日无多了。
“呼——”
心头仿佛有千斤重的魏久安,粗重地喘息着。
“怎么了?太臭了么?那你到外面待一会儿。”魏妈妈听到小儿子沉重的叹气声,中止手里给长乐擦身的工作。
“没有,妈,换我来吧。”
魏久安挽着袖子,走近魏妈妈和哥哥。
魏妈妈愣住,看着小儿子,一时间说不上话来——
“怎么了?”
“没……没……那你来……”魏妈妈的神色中带着一丝不知所措地慌张,动作间竟有一些手忙脚乱,不知道要怎么办。
魏久安凭着记忆中母亲给哥哥擦身子的样子,小心地用手肘托着哥哥的头,擦身布蘸温水之后轻轻地擦拭着哥哥的身子。
魏妈妈颤颤巍巍地站在一旁,手抬在半空,一副随时要上去参与的架势——
魏久安从来没有照顾过这个哥哥。
在魏妈妈的印象中,基本上都不曾有过。
魏妈妈的眼泪像止不住的阀门,浸透了她一整张脸……
待处理完哥哥的清洁,魏久安也累得满头大汗——虽然哥哥瘦得几乎皮包骨,但整幅身子的重量也不轻。
“我来吧。”魏妈妈接过魏久安手里的抹布,蹲下放到盆里,开始清洗揉搓。
“妈……你说,我该怎么办?”
看着边泪流满面边清洗抹布的妈妈,魏久安的语气里,有着近乎绝望的认命——
他做不到冷血无情地枉顾爸爸妈妈的哀求,做不到冷血无情地看着爸爸妈妈带着遗憾和忧虑就这么走掉。
“安安……从小,你就是个乖孩子。真的,从小到大,你都没有让爸爸妈妈操心过——
妈妈也知道,妈妈总是要照顾哥哥,没有办法更多的关心你——”
魏妈妈揉搓着抹布,头埋到自己的臂弯里,抽噎起来,瘦弱的肩膀跟随着她嚎啕的哭声耸动。
“妈。”魏久安搀扶起妈妈,把妈妈揽进自己的怀里,轻抚着她的背。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拥抱自己的妈妈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从懂事起?
他还记得妈妈的怀抱,而如今,随着年月增长,妈妈居然那么老了?
“是妈妈对不起你,安安!是妈妈——是妈妈对不起你,呜……”
魏妈妈被小儿子揽进怀里,她便把这些年堆叠在身上的盔甲,卸了个干净。
“太苦了,太苦了,安安。”
魏久安把妈妈的头往自己的胸膛按着,眼睛里看向窗外——
阳光那么明媚,为什么不分给自己家多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