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欢。”
目睹陈金和杨庚壮的样子,白婕已然猜到了几分,“你们昨晚守了一夜,没去睡觉?”
“昨天茶喝多了,睡不着。”
陈金笑道。
情知陈金是在打胡乱说,白婕嗔了他一眼,眼中尽是疼惜之色。
“尽欢,趁这会儿,快去眯一会儿。”
白婕心疼道,“等早饭做好,我让杨庚壮叫你。”
……白姨,你睁眼瞅瞅,我昨晚也一夜没睡…杨庚壮欲哭却无泪。
“好。”
陈金嘴上答应着,却不见行动。
目送白婕进了厨房,陈金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白姨每天都这么早起床做饭吗?”
“是啊。”
杨庚壮点头,“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我们镇狱司好歹也是个六品衙门,没有衙役我忍了。”
陈金道,“我们是不是应该可以请一两个丫鬟呢?”
“关键是,白姨不让。”
六月时节的天,亮得尤其早。
刚刚冒出头的太阳,照在身上,便有了些许灼热之感。
辰时四刻没到。
白婕已经做好了早饭,肉包稀饭,豆腐酸菜,一应俱全,跟平常一样。
吃饭时,谁也没提昨晚发生的事情。
刚放下筷子,禁武司又派人送来了斩刑文书。
对此,陈金早已轻车熟驾。
来到祠堂,拆开一看,待斩之人,仍是宋江案的三名贼首。
与昨天不同的是,这次全都是人族。
而且,罪孽值也没昨天高。
“斩杀宋江那天,搞得排场很大,以为宋江余孽会来劫法场,结果一点动静也没有。”
“按理说,空穴来风,并非无因,禁武司肯定是收到了什么风声,才会搞出那么大的阵仗。”
“可宋江余孽为何到现在都按兵不动呢?”
“也没听说禁武司他们已经把宋江余孽全都一网打尽了。”
陈金原本以为,那晚的刺客,便是宋江余孽。
可后来接连发生的事情,似乎足以排除了这种可能性。
“或许是我想多了。”
焚烧文书,走完流程,取了镇狱安件套,陈金和杨庚壮便马不停蹄,悠哉悠哉地前往刑场。
毕竟,刑场斩首,才是正事。
查案什么的,只是兴趣…不对,只是被迫。
“老爷,你今天真要去洙泗学宫请大儒出山问心么?”
骑马走在路上,杨庚壮突然问道。
“怎么?”
陈金扭头一瞥,“你也不信我能请大儒问心?”
昨晚,在琴清阁,杨庚壮和宋天问老早就借口去了茅厕,没能遇到王云。
不然的话,以他的性格,当徐茂清前来挑衅的时候,他早就站了出来,让徐公子尝一尝武夫铁拳的滋味。
“老爷,不是我信不信的问题。”
杨庚壮苦笑道,“你忘了吗?当年圣选,你和老爷子被逐出洙泗学宫,还被一位大儒,以言灵对你下了禁足令。”
“只要你一踏进洙泗学宫的范围,便会遭来天雷。”
经他这么一提醒,陈金这才想起,原主的记忆里,好像确有其事。
陈金好奇道:“我就想不明白了,到底是一首什么样的诗,居然能让一位大儒如此勃然大怒?”
“我也想不太明白。”
杨庚壮同样满脸的疑惑,“我觉得那首诗写得还挺不错的。”
毕竟,这首诗乃是老爷子斥巨资请人代写的,倘若没点儿文采,岂能过得了老爷子的法眼。
“时隔太久,我全都搞忘了。”
陈金道,“庚壮兄,你还记得那首诗吗?”
“记得。”
杨庚壮点了点头。
“哦?”
陈金立马坐直了腰杆,来了兴致,“念来听听。”
清了清嗓子,杨庚壮高坐马头,朗声念道:“山谷沟渠水自流,春草清新深且幽。”
“不见牧童短笛来,唯有光头醉酒呕。”
陈金:“……好诗啊好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