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被打劫了?
还是斗殴现场?
“哎呦,这是咋了?”杨小民忙不迭的上去帮忙把桌子扶起,看着大家脸上那愤怒委屈的神色,小声的问着
“是小民兄弟啊。”大家看到来人是杨小民,都是一脸热情的打着招呼。
杨小民在采购科,混了一个好人缘,全靠他,人帅,嘴甜,会来事,还有他那自来熟的性子。
不管熟不熟,见面就是哥姐的叫着,每次去乡下采购山货的时候,都会带一些农产品回来给大家分一下。
这种人,谁能不喜欢?
他一边跟着大家伙收拾着办公室,一边听着大家疯狂的吐槽,总算是把事情的原委明白个大概。
原来是年底发福利的事,杨小民稍微一听,就明白这事有多难办了。
轧钢厂那可是国营军工体系的企业,说白了,就是由国家拨款养着,每年上面都会下达一些生产任务,完成任务就行,至于赚不赚钱,赔不赔钱,根本无所谓,因为这本来就不是一个盈利性质的企业。
没有盈利,哪来的福利?
人家纺织厂,服装厂,还能生产一些布料,衣服之类送到供销社去卖掉,年底也有闲钱给员工发福利。
他们轧钢厂可就没戏了,钢铁这东西,能随便卖么?
你是觉得脑袋太沉,想要摘掉?还是米饭吃得太多,想换换口味,去吃花生米。
这本来就是个无解的难题,不能盈利,也就没办法有闲钱给员工发福利。
这种大道理,说了也没用。
因为,工人们可不会听你讲什么大道理。
他们只看到在肉联厂,纺织厂上班的亲戚朋友,逢年过节的又是米面,又是肥肉的拿回家,而他们什么都分不到,不闹腾才怪呢。
不患寡而患不均,大家都是在工厂上班,都是工人老大哥,凭什么你们能分到的东西,而我拿不到?
这不是今天又有人过来闹腾,话赶话说急了,不小心推搡之下,把桌子给推倒了。
这轧钢厂后勤处的活有多难干,总该有个大概印象了吧。
要不是这么难办,刘主任也不至于被逼得撂挑子,他是真的干够了。
听完大伙的哭诉,杨小民也没办法,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工人,刚刚转正,一个月工资才34.5,让他操心轧钢厂上万工人的吃喝福利问题,实在是有点欺人太甚了,这担子太大,他可挑不动。
“刘主任去哪了?这事得他拿主意。”杨小民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想着各种办法和主意,就想笑
皇帝不急太监急,这事儿跟咱们普通员工就没关系,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咱们都是小虾米,看把你们操心的。
“刘主任?好像去找李副厂长拿主意去了。”采购科的科长姓孙,是厂子里的老人了,普通的中年妇女,出名的老好人,熬资历熬上来的。
知道采购科的工作不好干,平时对众人也是多多照顾,大家都尊称一声孙姐,听到杨小民的话,随口回了一句,看到杨小民之后,忽然间一拍大腿
“哎呦,差点忘了,刘主任走的时候吩咐过,让你来了赶紧去李副厂长的办公室。”
“啊?找我干啥?”杨小民一脸的疑惑。
这还有他什么事呢?
“不清楚,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孙姐说完就继续整理着手里的资料。
于是,杨小民脑门上顶着问号,推开了李副厂长的办公室。
没成想,就看到刘主任坐在沙发上撒娇耍赖一般的抹着泪,李怀德坐在身边拍着肩膀安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