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得老高了,付品江在老人屋里翻了半天,硬是没翻出来什么吃得,和刘美峰一起吃了点面包。
付品江要刘美峰到医院去检查,刘美峰这耳朵,二人是各说各的,交流效果很不理想。
付品江于是打算强行拉他去,不料刘美峰这老头子手上力气还真不比付品江小,而且犟得很,叫嚷着哪里都不去,脚就像钉子钉在了地上一般,累得付品江满头大汗。
中午时分,付品江只得放弃,作别刘美峰,来到了龚小兰家。龚小兰正在锁门,看样子是要出门。
只见她穿着皮衣皮裙,围着鲜艳的围巾,戴个毛衣链,指甲涂得花里胡哨,蹬着长筒靴,腋下夹个小小皮包,画着浓浓的口红,还烫了个红紫相间的大波浪卷发,手机也换成了苹果。
龚小兰的变化倒是颇大,以前是邋遢,现在是邋遢加妖艳。她那一身衣服鞋子都是紧身的,小了起码一个号,将她浑身的横肉勾勒得格外清晰,让人有一种辣眼睛的感觉。
她的房前屋后变化也很大,以前还算比较干净清爽,但现在到处是泥到处是灰,污水横流,看上去起码有半个月没打扫过,甚至没地方下脚。
龚小兰整个人的外表,与这满院子的狼藉和泥土气息格格不入。
“嫂子,准备到哪里去啊?”付品江强忍着刺鼻的香水味儿,客气地问。
“付同志稀客啊!你这是去哪里啊?我可告诉你,征地的款子我已经用完了哈,我不管你们修不修纪念碑,我的钱你是莫打主意收回去!”龚小兰毫无要请付品江到屋里坐的意思。
她将钥匙放进皮包里,皮靴咯噔咯噔在已经皲裂的水泥地上磕着,硕大的屁股一扭一扭的,几乎要将皮裙撑破。
“你想哪里去了!有个事我要给你说下,你是不是和你公爹吵架了啊,他老人家怎么又回马头岩去了啊?”付品江尽量保持平和,很委婉地问道。
“喝!清官难断家务事,你莫管我屋里的闲事!”龚小兰顿时不高兴了,仰起头道。
付品江和颜悦色笑着道:“我看你还是把刘大伯接回来,他一个人住在那荒郊野岭的,真的不安全!”
“你是什么东西?一个有问题的干部,你凭什么管我屋里的事?”龚小兰一点儿也不以为耻,继续往外走,“莫耽误我到街上去打麻将,昨天输了好几千,火气真背!今儿去好好刨本儿!”
付品江正要说话,龚小兰的手机响了,只见龚小兰挤出满脸微笑,迫不及待接听了:“喂……出发了出发了,马上到……”
“哎呀,这几姊妹,怎么可能不来,昨天输了两千多,你们不喊我也要来刨本儿呢……这不是被一只狗缠着了吗……你们等着,我马上到……要得!要得!你让小芳开车到周家大屋场接我,我十五分钟就到了!”
挂掉电话,龚小兰完全无视付品江,快步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