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飘雪的夜晚,付品江独自一人去了鬼谷子庙,照旧是带了一壶包谷酒,一大袋食物得有三十斤重。
吴国章在庙里点着蜡烛,正在借着昏黄的灯看那本推背图。
对于付品江的突然到访,吴国章显得有些意外,但随即变得很淡然,缓缓道“这么大的雪,路上应该结冰了吧”
“还没呢,三叔。不知晚上可不可以一起喝一杯,去去寒。”付品江将酒放在桌上,装作若无其事地打量了一下屋内,除了乱了一点儿,也并无其他的变化。
“当然没问题啊。”吴国章显得很爽朗,“我出去拿点儿柴,加点儿火。”
说话间,吴国章缓缓往外走,付品江打开手机电筒照着亮,也跟了出去。他发现,吴国章的背有一些驼了,脚步也有一些蹒跚了,还发出一阵急促的咳嗽。一个多月不见,这个老人一下子老了十岁。
吴国章和付品江烧旺了火,架起一个鼎罐,煮了一锅付品江带来的排骨,又在火坑里用红红火火的木炭灰埋了一圈洋芋,不等食物熟,就着一包卤花生,便开始慢慢对饮。
“三叔,其实我感觉蛮对不住您的。特别是玉田,您被抓了以后,他有一个多星期魂不守舍。您要怪就怪怪我,这事跟他可没有任何关系!”付品江缓缓解释道。
“我自己犯糊涂,做了违法的事,就得自己承担,与你们没有关系。”吴国章淡然道,“人,有的时候真的很可笑,明明知道这件事是错的,也还是会鬼使神差地去做。”
“为情所困,仅此而已!”付品江大声分析道,“若不是因为故人,您也不至于犯糊涂。”
“哎!我的想法是,为她努力,不管对错,只要让她满意了开心了,我也就没有遗憾了。她错,我就陪她错,她坠毁,我就给她垫背。”吴国章很深情,脸上焕发了光芒。
付品江感受到,这样的感情好愚昧,好卑微。这可不就像自己对柯雪的感情
难道,自己也要像面前这个老人一样,一辈子藏着对一个人的感情
付品江猛地将一杯酒倒进喉里,微笑着大声道“三叔,我准备开始新的感情了!”
“对方是谁”吴国章惊讶的问。
“还不知道。我只知道,是该放下一直认为放不下的东西了,这样背着感情的包袱,真的很累!”付品江用火钳刨了一个洋芋出来,小心翼翼动作麻利地剥去那层已经烤焦的皮,将还冒着热气,带黄色的洋芋递给了吴国章。
吴国章尖着手指接过来,咬开那外酥内松的洋芋,一股清香蔓延而出。他一边吃一边感叹“恭喜你这么快就走了出来。我还以为今年吃不上烤洋芋啦了!”
“三叔你怎么这么说”付品江责备道,“这段时间您去哪儿了”
“我在隔壁几个县转了一圈,人老了,除了下苦力的事,别人根本就不愿意要你干了。不中用了哦!”吴国章显得很落寞,看样子在外面没少吃苦。
“还有一个就过年了,庙里马上要进入大雪封山的状况了。听天气预报里专家分析,今年的冰雪天气要持续蛮长时间。我看您还是下山为好。我和玉田商量过,您如果不嫌弃,就住在村委会,跟着我们一起吃饭。”付品江很真诚地说。
“呵呵,劳你们费心了,老朽我耐得寒,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吴国章淡然道。
“您做好准备,我和玉田给您收拾一间屋子,过两天就来接您。”付品江继续坚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