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不识字,扶贫手册他看都看不懂,在我们看来比泰山还重的扶贫手册,对刘德堂来说,就是一叠废纸!但是,我们所不关心的合作医疗的卡,对他来说却是最重要的,因为那是他的救命卡啊!”
方清华的表情益发严肃,淡然道:“好了,品江同志,你不必再说了,我了解了!我得赶回县里,你们忙吧!”说着快速起身,匆匆走了出去。
“书记,品江的意思是……”陈奇峰快步追出去,陪着笑脸解释。
“你不必解释,我心中有数。”方清华摆了摆手,上了车,绝尘而去。
付品江正在想,这回得罪了方清华,不知又是什么结果,陈奇峰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付品江,你他娘的平时油腔滑调的,今儿怎么就不晓得察言观色了?”陈奇峰没好气地吼道,“三十八个表格,那可是方书记亲自安排的工作,我变着法儿给你圆,都没圆过来啊!”
“但我说的都是实话啊!”付品江理直气壮地说,“你想想,咱们扶贫干部在这些表格上花费了多少时间,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财力啊?到头来还不是增加了一堆废纸啊!”
“我知道,你不赞成在云梦山搞大规模的房地产开发,我也知道,纪委的通报有失偏颇!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总是很县委的决策对着干,最终还是会吃力不讨好!我们基层哪里有那么多的高大上,就是执行而已!”陈奇峰继续道,“品江,不要一根筋,全县那么多村,别人能够做好,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做好?”
见付品江不答话,陈奇峰接着道:“方书记联系咱们红石乡,平心而论,要钱给钱,要人给人,短短半年时间到云梦山去了四次。这次,为了你们云梦山的事情,他更是亲自跑到江城集团,给企业赔笑脸。他不过是要全县干部把扶贫工作搞得精益求精,安排咱们填了一些表,瞧把你给气得!这是要了你的命还是怎么的?你这样出言不逊,怎么对得起他?”
“我什么时候出言不逊了?”付品江激动地说,“再说,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说都说了我能怎样?得罪了就得罪了,有什么了不起!”
“听不进去劝告,你就等着吃亏吧!”陈奇峰气得满脸通红,朝门口一指,“你走吧,我跟你也说不清楚!”
付品江讪讪地从陈奇峰的办公室出来,吴玉田他们还在车上等着他,他垂头丧气地上了车。
见付品江情绪有些不对,马雁飞试探性地问:“品江,怎么了?我看方清华同志阴沉着脸走的,怎么回事?我觉得方清华同志说的没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没跟他顶嘴吧?”
“顶嘴了,但不是因为这个事,而是三十八个表格的事。但我哪里知道这是他主张的事情啊?”付品江显得有些无辜,“你们说说,这些东西是不是没有任何意义?我就说了句实话而已!”
“你这个结论太武断,而且个人感情色彩太浓。”马雁飞分析道,“说了就说了呗,你也不必背包袱,方清华同志的肚量还是很大的!”
众人一路闲谈着,回到了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