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你吧,你喜欢就好。”
老教皇上前替提奥多取了下来
“要知道这件教袍是我以前穿过的,那时候我还是个普通的修士。”
老教皇一边帮提奥多穿着教袍一边说道。提奥多却是好奇的问道:
“修士?教父也做过普通的修士?”
“那当然了。”
“那教父做过神父吗?”
提奥多眨了眨眼睛继续问道。
“做过一段时间。”
“噢”
提奥多恍然大悟笑嘻嘻的道
“沃尔蒙神父”
老教皇将提奥多身上的教袍整理了一下,听见了提奥多的话笑着回道:
“是呢,沃尔蒙神父在服侍阁下穿衣服,要知道可怜的沃尔蒙神父都没有享受过这个待遇。”
老教皇说着将纹章别在提奥多的左胸,提奥多则是将藏在里面的十字架掏了出来。
“唔,我有教皇冕下服侍,想想感觉很不错诶,话说教父……您能被服侍别人却无法自己服侍自己,那我被您服侍,是不是我比您还……”
洛佩斯的眼角跳了一下,而老教皇听见这有些不敬的话也没有丝毫的动怒,反而是宠溺的揉了揉提奥多的头发。
“是啊,谁能有你的排场大呢,走了,我们的克莱斯特阁下,我们去用餐了,这才像个孩子嘛,之前死气沉沉的一点都不好。”
二人走到了花苑,老教皇看了一眼不如之前娇艳的鸢尾花,突然仿似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看向提奥多道:
“我的孩子,你就不想问问关于你的魔药被人替换这件事吗?”
提奥多自醒来就没有提及过这件事,好似忘却了一样。提奥多沉默着摇了摇头。
“为什么呢?”
“知道了又有什么意义呢,事情已经这样了。”
“我觉得还是之前骄纵的孩子好一点,虽然会让我感觉很麻烦。听话的孩子是最可怜的……”
……
吧嗒,提奥多恼怒的将餐具丢在桌上,垫着的餐巾满是油渍,一块牛排顺着提奥多的膝盖掉在了地上。
一位侍者默默的将地上的牛排收拾了,老教皇看着对餐具发脾气的提奥多皱起眉刚准备轻喝了一声,但见提奥多脸上的颓废沮丧之色又将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示意侍者在上一份后,老教皇将自己面前的那份细细的切成了大小适中等分的小块,将盘子换了过来。
“吃吧”
提奥多静静的用完了这顿没什么味道不知是早餐还是午餐的饭,然后在老教皇哄小孩似的哄着下被迫服用了苦涩的药剂,说真的提奥多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用处。
当提奥多跟着老教皇走到静修室,室内只剩下二人的时候,提奥多突然幽幽的说道:
“教父……我现在是不是很没用……自己吃个饭都费劲,穿衣服也要人服侍,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样想?”
老教皇皱眉问道
“我的孩子这只会是你漫长人生路上一道微不足道的坎,人生布满了荆棘,我们知道的唯一办法是从那些荆棘上面迅速踏过。对着困难摇头,就无权在胜利面前点头微笑。”
“我的孩子,从今以后你的怯弱只能在我面前显露,不论你多么的恐惧你也要让人认为你无所畏惧,你该成熟了我的孩子,虽然这很残酷。”
“孩子,你的缺陷不会令人投来异样的眼神,但你因你的缺憾而怯弱的表现会成为人们攻讦的目标。”
“可是教父我并不知道我要怎么做……”
“和从前一样便可。”
“那教父我应该成为一个怎样的人呢?”
“这你得问你自己,每一个人都是独立的,不能听命于自己者,就要受命于他人。我希望你做一个独立的人而不是别人的影子。但是我也得告诉你的是你需要在人前做一个令人敬畏的人。”
“敬畏?尊敬和畏惧?”
“是的,我的孩子,这看起来是反义的两个词,但却又紧密的联系在一起无法割离。就像人们尊敬我们崇高的地位的同时又畏惧我们手中的权力和实力。”
“但是我的孩子,虽然我一直教导你做个令人尊敬的人,但我不得不跟你说的是如果有一天你做不到让人敬畏,也做不到令人尊敬,那你可以选择令人畏惧,做一个使人畏惧的人吧,虽然我并不想看到有这一天。”
“为什么呢教父?我认为即使做不到尊敬也不能让人畏惧啊,那样的话……”
老教皇叹了口气宠溺的揉了揉提奥多的头发认真的说道:
“在爱戴与畏惧之间若必须有取舍的话,那么,被人畏惧比受人爱戴要安全的多。因为人们总是畏威而不怀德的。人们冒犯一个自己爱戴的人比冒犯一个自己畏惧的人较少顾忌,你很单纯很善良,但不是所有人都如同你一样善良,人性是恶的。”
“教父,你是在教导我做个坏人吗?”
提奥多狐疑的抬起头看着老教皇问道
“当然不是,畏惧有很多种,他们会畏惧权力,地位……这些都是他们畏惧的缘由,因为你手中掌控着裁决他们的天平,只要你手中的天平上没有沙子你就是个令人畏惧而不使人憎恨的人,同样也会使人爱戴。”
提奥多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还有,我的孩子,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憋在教廷里,不喜欢权力,但是我必须很遗憾的告诉你,你没有一天能离开权力这个令人又爱又恨的东西。”
“为什么?只要教父的一道命令不就可以了吗?还是教父还是不信任我……”
“不,你还是不明白,我信任你,不代表所有人都信任你。”
“只要您信任我就好了,其他人信不信任又有什么关系呢?”
“孩子,我和其他大主教已经很老了,我们无法庇护你一生,虽然我不想提及,但要知道你有一点与其他人不同,这一点或许会致命。我不是诱导你,蛊惑你醉心权力,而是想使你明白这个道理。你永远不要在提及放弃手中的权力与地位。你需要权力,这是你生命的保障。”
“看来我是没有自由了……”
提奥多惆怅的叹了口气。
“如果你能成为教皇的话自然就自由了……想八风吹不动端坐紫金莲,那就只有爬到风上头。”
“教父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一辈子都不可能的。”
“但是世事无常谁又说得准呢?也许有一天你可以的……”
提奥多耸了耸肩,讽刺的笑了一声,嘀咕道:
“这除非是教廷的人脑子都坏掉了”
老教皇没有关顾提奥多的嘀咕,继续说道:
“我会继续将宗教裁判所和异端审判局交给你,他们是忠于圣座的,但未尝不能忠于你呢?会有一个大教区的资金作为你的保障,你可以物色你看重的人推荐给我,并为他们安排好合适的地方。不过我的孩子,对于自己人来说能力不是最重要的,忠诚是最重要的,忠诚的人是你的心腹,有能力的人将是你的门面,虽然这话很难听,有些像贵族的话语,但却是事实,不过在教廷这些并不明显,但也不代表没有,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
老教皇叹了口气拨弄了下提奥多的头发
“孩子答应我不论你以后怎样,成为了一个怎样的人,拥有了多大的权力,永远不要忘记你是教廷的人,不要忘记这里曾经是你的家。”
“当然了教父,你是会担心我会做不利于我们教廷的事么?这怎么可能。”
提奥多很愉快的点了点头,但也对老教皇的怀疑感到有些不痛快。
见提奥多的答应,老教皇露出了一丝笑容。
“也许现在跟你说这些为时尚早,你可以选择忘记,你就当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的唠叨吧。现在你只需要做一个快乐的孩子”
“你只需要默默的记住一件事,那就是人是生而自由的,但却无处不在枷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