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奥多想都没想的答道，老教皇默默的放下了手中的餐具，看向提奥多的目光中充满了失望与痛心，深深的看了一眼提奥多后起身，转身向外走去，在洛佩斯看来老教皇的背影似乎有些蹒跚。
洛佩斯转过头看见还在安慰怀中小猫的提奥多，没由来得生了一股怒气。
“阁下”
“嗯？”
提奥多茫然的抬起头
“阁下清楚冕下为什么咳嗽吗？阁下知道你的宝贝掉毛，掉的满教皇宫都是让冕下每天都极为不舒服吗？阁下你知道冕下对猫毛过敏吗？”
看着提奥多沉默不语，洛佩斯继续道
“阁下你知道冕下为你做了多少吗你知道在你生病的时候都是冕下在亲自照顾你吗？甚至彻夜不眠！你在前面惹事就要冕下替你解决后患，你的一切，你任性，娇纵的资本都是冕下给予的！你的地位，你的权力，这些都是！你的一切都来源于冕下对你的宠爱，而你呢？”
洛佩斯冷冷的看着提奥多
“阁下可曾为冕下分忧？可曾关心过冕下，替冕下着想吗？阁下把冕下对你做的一切都当做理所当然，对冕下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用得着冕下的时候天天粘着冕下，用不着的时候连奉承都懒得奉乘！阁下把冕下对你的疼爱当做草芥肆意的践踏，阁下犯过多少错阁下自己清楚，哪一个捅出去不会引起轩然大波，若非冕下替你解决了，你还能安然的坐在这吗？恐怕早就和你的同类去地下汇聚了！”
“我不是……”
“不是？阁下的表现就是！养一个畜生，几年还能有点情感，畜生还知道感恩。可阁下呢？只得解释为恶魔就是恶魔，天性凉薄吗？”
“作为异端你应该清楚，应该感恩，是谁给予了你与其他人公平对等的对话的资格，甚至是取得了超然的地位。”
“我的话说到这，如果有逾越和冒犯还请阁下谅解，不过我说的话希望阁下自己想想吧。”
说完洛佩斯转身向殿外走去，听着脚步声逐渐远去，提奥多突然叫住了洛佩斯。
“洛佩斯”
提奥多嗫嚅了一下轻声道
“谢谢你告诉我，是我太不懂事了。”
洛佩斯没有搭话继续向殿外走去。
提奥多恋恋不舍的亲了一下怀中小猫的额头，低声呢喃道：
“对不起……”
也不知是说给猫听，还是说给老教皇听。
提奥多回屋抱起两只猫，将小黑猫丢到肩头，向教皇宫外走去。
洛佩斯刚刚得到应允走进老教皇的静修室就听老教皇叹了口气，幽幽的说道：
“你说是不是我太纵容他了，导致他变成了这样。他是一个很善良的孩子，怎么会伤我的心呢？怎么…怎么会对我说出这样的话呢……”
“兴许是阁下还不懂事吧”
“可是他已经十六了。”
老教皇又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我教养他那么多年，教他魔法，将他养大，把他培养成教廷的大主教是为了什么？我把他当成自己的子嗣来看待，每每的犯错我总是替他开脱，我对他不好吗？到头来难道我这个教父在他心里却连他的宠物都比不上吗？”
“不，他没有变坏他只是还不懂事，洛佩斯你去秘书厅把这个递过去。”
“是，冕下。”
……
“克莱斯特阁下”
驻守的骑士虽然惊讶，但还是本分的向提奥多致意道。
提奥多微微点头作为回应后继续向圣山之下走去。
“诶，阁下？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拉奥姆？”
听到熟悉的声音提奥多试探的叫到。
“是啊，是我，不过冕下带着三只猫是又要搬家吗？”
拉奥姆撇了眼提奥多怀里和肩头的猫笑着打趣调侃道。
“帮我个忙行吗？”
“什么忙？”
“帮我找辆马车，我要去学院。”
“去学院做什么？”
拉奥姆疑惑的问道
“算了，不管了，你等着啊。”
“等等”
提奥多叫住了正准备朝几座大主教宫走去的拉奥姆
“我们还是去外面随便找一辆吧”
“外面？外面可不好办。”
拉奥姆皱了皱眉
“裁判所有那种最普通的马车要不凑合下？”
“也行，多谢了。”
“不用谢，为阁下分忧是我的职责。”
……
在回教廷的路上，拉奥姆担忧的看着提奥多。
“阁下真的把猫送人了？不心痛吗？”
看着沉默不语明显心情不大好的提奥多，拉奥姆哂笑了一声。
“人家都说教廷的中心是冕下，冕下的中心是阁下，而阁下的中心就是他的宝贝。克莱斯特阁下居然把自己的宝贝猫都送人了，真是奇了怪了。”
“拉奥姆”
提奥多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
“怎么了阁下？”
“我问你在你心中我是恶魔亦或是异端吗？”
“阁下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拉奥姆咂了咂嘴，不假思索的道
“阁下与那些家伙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
提奥多抿了抿嘴
“不一样，那是不是同类呢？”
“呃，这个没想过，不过要知道同类和同类也是有很大差别的。”
“我懂了……”
提奥多灰暗的眼眸看不出任何异样。
回到了圣山提奥多一个人向教皇宫走去。
我是异端，但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有家，我有教父，在教父眼里我和其他人没有什么不同。
提奥多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向圣山之上走去。
菲利普跟在两名修士的身后却是无比的烦躁，若非这是必经之路他真想离这两个爱嚼舌根的家伙远点。
也许是因为这点偏僻吧，两位修士说的话语也丝毫不加掩饰。
“你说冕下怎么又打算把宗教裁判所和异端审判局那么重要的地方交给那个家伙，甚至还要实封给他一个大教区。”
那个家伙？宗教裁判所和异端审判局？是说我吗？
原本打算匆匆赶回教皇宫的提奥多突然来了兴致，停住了脚步，饶有兴趣的听着。
“这谁又知道呢？”
一个修士耸了耸肩。
“冕下不会真把他当成继承人吧？”
另一个修士接到。
“这怎么可能呢？”
第一个修士嗤笑了一声
“从来没有宗教裁判所和异端审判局的总长成为教皇冕下的。依我看冕下把这两个黑手套交给那个阁下，应该打的是以异端制裁异端的主意。”
提奥多在不远处听着突然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可那也没必要对一个异端如此宽厚吧，居然还有教皇候选人的身份，他有什么资格！”
“这你就不懂了吧！冕下若是不表现出他疼爱看重这个异端，又怎么能让他心甘情愿的为教廷做事，怎么稳住他，怎么掌控他？在这位阁下之前也有几个，不就是因为不识趣被冕下处理了吗。至于教皇候选人嘛，人啊，总是要有个奔头，没有这个幌子那个异端怎么肯为教廷，为冕下卖命。放心，冕下怎么会让一个异端真正的掌权，如果他有一点不对的心思冕下肯定除掉他。他最好的结果不过是被废掉在宗教裁判所度过余生，最差，呵呵……”
“其实他也挺可怜的，不过要我说异端就是异端，迟早会出事，异端都是白眼狼，翻脸不……啊，克莱斯特阁下。”
两人走过转角，猛然看见正静静站在那里的提奥多。
“克莱斯特阁下”
另一个修士也连忙行礼道。提奥多教袍里的手紧紧的攥在了一起，看着一言不发的提奥多，两个修士头上渗出了冷汗，刚刚转过来同样看见提奥多的菲利普见这场景也没敢做声，提奥多的手最终的松开了，用空洞无神的双眼转向两个修士淡淡的道：
“你们走吧，不要让我看见你们，我的事情自由冕下裁决，就算是要嚼舌根也去找个私密的地方，省的被人知道了惹来了天大的麻烦。”
“啊，多谢阁下宽宥。”
两个原本以为灭顶之灾会降临的修士听到提奥多的话如获大赦，不论之前怎样想，最起码这句话里的感谢却是发自内心的。
听着二人的脚步声迅速消失，提奥多背过身，菲利普以为提奥多要走，刚想叫住他，就见提奥多突然转过身扶着墙，一手撑着墙壁，一手拿着一张手帕捂着嘴干呕。
“唔”
菲利普听见提奥多一声闷哼，面露痛苦之色，一串晶莹的东西聪眼角开始顺着脸庞留下，原本俊美的脸孔此刻没有一丝血色。
菲利普屏住呼吸，他不敢在这时叫住提奥多。
半响，提奥多缓了一会儿，将手帕从嘴边移开，用衣袖抹了下嘴，缓缓直起身子，再次按记忆中的路线向教皇宫走去。
身后菲利普紧张的看着提奥多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担忧，因为在刚才他明显的看到那张从嘴边拿开的白色手帕上，沾满了鲜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
提奥多回教皇宫自是无人阻拦。
“回来了？”
老教皇看着从外面归来的提奥多皱了皱眉
“是不是又不想上药了，不管你怎么逃这药还是要上的，过来。”
这态度似乎就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提奥多不禁有些恍惚了。
他对我大抵是真的吧……拉奥姆也说过，洛佩斯也说过，若非是真的他怎么会对我这么好呢……
只不过他有一件事骗了我，那就是我有教皇候选人和大主教的身份，却永远都不会成为名副其实的教皇候选人和大主教。
而且他前几天也说过一样的话，我和其他人……不一样……
虽然心里有些复杂，但提奥多还是乖乖的依言走上前。
“教父”
提奥多头一次很配合的上了次药，让老教皇都不由诧异的看着他。
上完药，老教皇用手捂住提奥多的眼睛替他挡住了光。
提奥多突然抬起头轻声道：
“教父，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我不会让您难做了。”
“教父，我不是有意伤您的心的，您不要伤心了好不好，伤心对身体不好，教父为我伤心不值。”
老教皇叹了口气习惯性的揉了揉提奥多的头发
“不伤心了，不伤心了，我的孩子别在想这事了，我都不想了你还想这些做什么。只不过以后说话要注意，要过了脑子在开口，不要总是口无遮拦的信口开河。”
“教父，这个还你”
提奥多从中取出一张卡放到了老教皇手里
“教父，我不应该老向你索取的。”
老教皇看了一眼手中的卡，凝视着提奥多看了一会儿，笑着道：
“我都说了我不伤心了，你还担心什么？”
“教父，相信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我不是凉薄，不知感恩的恶魔。是教父教养我长大的我一直都记得，在我心里，唔，冕下就是我的父亲……所以教父让我做什么我绝不会推脱的，教父就别在伤心了。”
“我真没有在伤心了，听到你这么说我很高兴，哪里有长辈会真正记恨自己的子嗣的。”
“唔，我怕您……”
“怕我有心结吗？不会的，你在我心里还是哪个好孩子，我的好孩子。”
老教皇看着提奥多的眼神一如既往的疼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