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他没有在做什么傻事。”
……
“克莱斯特阁下”
“提奥多”
破除掉禁制,屋内还是没有丝毫反应,兰斯拉夫和凯尔斯沃斯对视了一眼。
兰斯拉夫率先向屋内走去,唤着提奥多的名字却没有得到答复,室内沙发上,看着提奥多正随意的躺在那里,兰斯拉夫心里的不安更甚了。
兰斯拉夫三步并做两步来到提奥多面前就看到提奥多脸上温和却略显诡异的笑容,。
“提奥多”
兰斯拉夫轻声唤着提奥多的名字,沙发上的人没有一点反应,兰斯拉夫拉住了提奥多垂下的手,入手一片冰凉,兰斯拉夫内心一颤,将手试探着伸在了提奥多的鼻下。
呼吸时断时续,很微弱,但还是有
“凯尔斯沃斯”
兰斯拉夫回头喊到,随后吩咐道
“你赶紧去派人,不,你亲自去魔药公会,带上这个药剂瓶”
兰斯拉夫将滚落在地上的药剂瓶捡了起来,塞到了随后进来的凯尔斯沃斯手中。
凯尔斯沃斯不可置信的看着沙发上的提奥多楞楞的应道。
“你将魔药公会的人带到教皇宫,我现在带他回去找冕下。”
还好这是在圣城,兰斯拉夫一把抱住沙发上的提奥多,提奥多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随后看向不知所措惊慌的菲利普道:
“自己前往圣山,别想逃。”
说着也顾不上禁令了,直接带着提奥多进行光化传送,传送到了教皇宫前。
驻守的骑士还没来得及询问什么兰斯拉夫就已经不经通报的步入教皇宫了。
“怎么回事,兰斯拉夫你……”
圣殿内老教皇站起身来,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了被兰斯拉夫抱来的提奥多。
“这是怎么回事?”
老教皇沉声道。
“如您所见冕下,这个傻孩子想不开去寻了短见,所幸发现的早他用的似乎也不是什么刚烈的药剂,应该还能救过来。”
兰斯拉夫说着将提奥多交到了老教皇手上。
“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老教皇眉头紧皱,嘴里埋怨着,脸上的忧虑却不做假,手上释放出的圣光让提奥多沉浸在了光的海洋。
良久之后,弗朗西斯看着面无表情的老教皇松了口气道:
“还好阁下服用的不是特别强烈的药剂,而且冕下也救治的及时,所以阁下并无大碍。”
见老教皇没有开口的意思弗朗西斯硬着头皮继续道:
“阁下服用的这种药剂主要是以制幻为主,服用者会在三四个小时左右在幻境中溺亡。”
“那他为什么要服用这种药剂?”
“……”
你问我,我问谁啊!弗朗西斯在心里咆哮道。我也想知道他为什么服用啊,还不是因为在你们教廷过得不舒心。
弗朗西斯挤出了一个笑容道:
“往往选择服用这种药剂的都是长期处在压抑环境,内心压力极大,患有一些心理疾病的人。”
“那他是属于哪种”
“……”
“我觉得可能冕下会比我更熟悉阁下。”
“也许冕下可以从阁下的行为,心性思考一下,或者是如果阁下有日记的话,冕下可以查看一二,这类人往往不擅长表达,他们会将自己的心里话写到本上,和本倾诉。”
“你的意思是叫我偷窥他的隐私?”
“呃,冕下,这只是我的建议,如果是心里疾病的话,不从根源上化解开,阁下还会再尝试类似的行径的。”
老教皇回想着弗朗西斯的话,看着沉睡中的提奥多犹豫了一下摘下了提奥多中指上的戒指。
戒是他赠与提奥多的,他并没有完全切断与戒指的联系,只是他平时并没有越过提奥多去随意的翻看罢了。
老教皇将精神力沉浸在戒指中,皱眉一阵搜寻后,手中多了一个厚厚的本子。
有些纸张已经泛黄了,老教皇轻轻的翻开,第一页的字迹还是很稚嫩的要仔细看才能辨认出来。
“冕下真是一个和善的人,他的眼中没有偏见,他是第一个与我平等对话的人……”
看来这是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记录的
“冕下真的收我为教子了呢,姐姐,老吉尔斯你们想不到吧!”
“为什么冕下不听我的解释就处罚了我呢,明明是拉齐奥那个家伙先做错的”
似乎可以透过本子感受到日记主人的委屈
老教皇又翻了两页,字迹逐渐成熟
“圣裁官……我真的好不喜欢这个阴暗的地方,不过我不想看见冕下眼中的失望”
“我好像感觉到冕下虽然待我和善但他并不喜欢我”
中间出现了几道撕裂的痕迹,继续向后翻去
“异端制裁异端……今天我加冕成为了大主教,掌管宗教裁判所和异端审判局,却不知道为什么我并没有感到兴奋”
“原来姐姐还在……”
“对不起,我做不到视而不见,兽人都该死”
“亚特兰蒂斯真好,虽然远离教廷,但我感受到了久违的自由”
“恶魔?为什么只有我能听见恶魔的低语”
“对不起,我与恶魔做了交易,我一定要知道姐姐是被谁杀死的”
后面又是被撕扯掉了几页,或是被涂鸦的乱七八糟的,依稀可以看见几个字,爱情,格格莉亚,幼稚之类的……
再往后的字迹是优美的标准的花体字
“他们说冕下喜欢阳光开朗的人,很显然我不是……”
“沃兹大概就是冕下心目中的继承人了吧”
“为什么沃兹总能得到冕下的夸赞,他明明没有我优秀”
“沃兹在教皇宫庆生……可是为什么没有人来为我送一句祝福呢……”
“沃兹很不喜欢我呢,总是出言顶撞我,我该怎么办啊,冕下也似乎不怎么关注我了”
“……”
老教皇皱着眉头往后连翻了好几页
“还是老安东尼好,他想起了我的生日,一天都很开心,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冕下要来打搅,真的很扫兴”
“我明明已经将沃兹突破所用的药剂替换了,可是他怎么还是突破成功了”
老教皇正要翻页的手顿住了,沉着脸将这页撕了下来。
“我真的忍不住了,对不起,我又一次将他所用的药剂替换了。”
“我真的好没用,我怕冕下生气又将药剂换了回来”
“我究竟做了些什么……我怎么会做这些事……”
后面又是一些乱糟糟的看不懂的东西,然后字迹变得歪歪斜斜的,看日期大致是受伤之后
“明明没有确定这件事是沃兹做的,冕下就处理了他,我好怕,会不会哪一天我也会这样消失”
“冕下最近对我真好……”
“洛佩斯说我是恶魔,执事们私下也说我是恶魔,他们说冕下只是在利用我……我不信……”
“也许他们说的是真的吧……”
“噢,冕下也说我是恶魔了……骑士们和拉奥姆也是这样认为的……”
“虽然……虽然他把我当恶魔,可他还是对我很好呢……只不过他终究不是姐姐和老吉尔斯,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真正爱我的人了。”
“为什么我这么努力,在你们眼中我还是异端!我不敢懈怠,不敢放纵,不敢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是为什么你们还是把我当做恶魔……”
“阁下……这个称呼让我感到反感,我不喜欢提奥多这个名字,我不喜欢被称为克莱斯特阁下,都是在骗我!”
“小的时候就在骗我,骗了我这么多年!我在暗无天日的宗教裁判所和异端审判局拼命,却比不过一个处处不如我的沃兹!我的圣痕也被割离了,那时候我就该知道的。原来整个教廷只有我一个人傻,为什么你们都要骗我……”
“这个世界好大,可是却没有一个地方是我的家……”
“他们都认为我是恶魔也没有关系,可是为什么冕下也这样认为……”
再往后翻,字迹似乎更新了一些
“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冕下要杀了我,他还是向小时候一样不听我解释,然后我死了。只是醒来后冕下好慈祥啊,他不会这么做的吧,好纠结……”
“冕下看见我的辞呈果然又生气了,但是我真的好累啊,他又说我是死性不改,他教养不好了。”
“我以为我的努力他会看见,我以为我听话就可以与其他人一样了,走下圣山,我又听见了窃窃私语的修士们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感觉所有人都在指责我,好累啊……”
“也许我就不该留在这里吧……我想永远和姐姐,老吉尔斯生活在一起,只有他们不会用另类的眼神看我。”
老教皇合上厚厚的日记,撇了一眼撕下来的两页,面色阴晴不定,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将两页纸压在了桌下,将戒指放到了抽屉里。
暮夜,老教皇走进居所就看见提奥多静静的坐在床上。
“你醒了?”
然而并没有听到任何回复。
“弗朗西斯说了你并没有成哑巴也没有成聋子,所以你应该回答我的问题。”
“你需要对你今天做的事给予一个解释。”
见提奥多还是恍如没有听见一般,老教皇面色逐渐阴沉,老教皇刚想说什么就听提奥多轻声道:
“如果要是你不来的话,也许我就可以和亲人们团聚了……”
“你说什么我都信,你说你不把我当恶魔我也信了,只是你还是把我当成恶魔的……”
“我无数次梦见你要杀我,我哭着跪着抱着你的腿求你饶了我,我不是恶魔,可是你连解释都机会都不给我。”
提奥多的声音很平静但身体却在觳觫着,老教皇眼中晦涩不明,随后叹了口气,搂住了提奥多。
“我说的只是气话你怎么就当真了呢,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怎么会有这么蠢的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