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父……答应我,以后要收拾我可以慢慢来,千万别攒着一起算账,下次,下次我真受不住了……”
“或者……或者教父要杀我也给我个痛快吧……”
提奥多无力的补充道,老教皇自知失言,连忙拍了拍提奥多的后背安慰道:
“放心,没有下次了。”
“下次你就直接把我杀死了吧……”
“不会的”
老教皇眼中的尴尬之色一闪而逝,扶着提奥多走到偏殿,坐在沙发上,任由提奥多靠着自己的肩膀,似乎又觉得硌得慌,提奥多又往里蹭了蹭,直把老教皇挤到沙发的角落,然后舒舒服服的靠在老教皇的胸口。
“你这又不担心我对你不利了?”
提奥多摇了摇头,柔顺的头发蹭着老教皇的下颌。
“反正教父要杀我我反抗也没用,还不如得过且过。”
“你这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自暴自弃了?”
“唔……”
“人家都是越长越大,就你是越来越小。抱歉,我的孩子,对你下手太重的。”
老教皇叹了口气看着闭着眼睛的提奥多。
“这次是个误会。”
提奥多闭着眼睛好似睡着了,老教皇也不知道他到底没有听进去,只不过睫毛微微煽动了一下。老教皇无奈的摇了摇头,心底叹了口气,看着提奥多的神色愈加复杂。
“教父”
良久提奥多翻了个身将老教皇手中的书蹭掉了。
“怎么了?”
老教皇疼爱的揉了揉提奥多的头发,看着面前苍白的脸,眼底含着一抹愧疚。
提奥多嗫嚅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是夜,提奥多默默的枕在老教皇的臂弯,蜷缩着身子,手按着胸口。
听着书记合拢和关灯的声音,感受着眼前隐约能感知到的亮度便暗,感受到身上的被子被窸窸窣窣的拉走了一部分,提奥多知道老教皇准备是睡觉了。
提奥多突然望前凑了凑,凑到了老教皇的身边,也许是终日以花为伴吧,老教皇的身上有一股与花苑中鸢尾花如出一辙的淡雅的气息。
“教父……”
老教皇自然而然的准备搂过提奥多睡觉,这是他最近刚养成的习惯,就算他不搂着提奥多,提奥多也会挤过去,直到快要把他拱到地上为止。要不然就是四仰八叉的躺着没个睡相,把被子踹开,或者全部卷走,把腿大刺刺的搭到他身上。反正自从提奥多和他搬到一张床上后,他就再也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平时看起来一个挺优雅的人,怎么就……
“嗯?”
老教皇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的头发
“怎么了?”
提奥多抿了抿嘴轻声道:
“教父你那天是不是……”
“什么?”
“没什么……”
提奥多垂下眼
“没什么就赶紧睡觉吧,最近一看就没休息好。”
“唔”
提奥多低低的应了一声,随即抬起头注视着老教皇
“教父,我是不是过于柔弱了一点……”
“怎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
“没怎么……教父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还好吧,虽然有时候性子柔了点,但在一些正经事上还是可以的。”
“是不是我长得有些阴柔了,坎特伯雷才会想那些龌龊的东西……”
“当然不是,这事和你无关,错误在他,是他自己心术不正,和你的外表没有关系。你不要总把莫须有的错误归咎到自己身上。”
老教皇皱了皱眉,捏了下提奥多的鼻子,却被提奥多躲开了。
“教父,我是不是应该和您保持一点距离啊……”
“又怎么了?”
“教父,你不知道坎特伯雷他说我什么……”
提奥多抽噎了一下,老教皇起身轻轻的抱了抱提奥多,其实他已经知道了,在将提奥多带下去后,就搜查了伍尔海斯的记忆。
“好了,好了,那种家伙的话你在意做什么?”
“教父,我从来不知道教廷还有这样的败类,还有这样恶心的人。他说我……他说我小时候是靠取悦老吉尔斯才活下来的,长大了是,是勾……勾引其他大主教和您,才保全的性命,当上的大主教……”
“他还说我,说我……穿着教袍就跟……就跟那种地方的那种人穿的纱衣一样……我连女孩子的嘴都没有亲过,他说我和……”
“好了好了,不用在意那种恶心的家伙的话。”
见提奥多有些崩溃,老教皇抽了抽嘴角,挤出一个笑容,安慰道。
“可是……”
“没有可是”
老教皇的语气有些严厉
“你觉得你自己是他说的那样吗?”
提奥多摇了摇头,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恪尽职守,不说优秀,但也算是合格的神职人员。
“这不就是了吗?好了,不要胡思乱想我们睡觉了。”
说着就把提奥多的身子按了下去。
“教父,你说其他人会不会也这么想?”
提奥多心中依然还有顾虑,微微昂起头,皱着眉忧虑的问道。
“不会,教廷没有那么多败类,那只是万里挑一的一个家伙。而且你无需在意别人的目光,记住你是为自己而活,而不是为别人而活的。”
“噢……”
“那教父上……”
“睡觉,有事明天在讲,总之你现在安心睡觉就好了,再不睡我不搂你了。”
“唔……”
提奥多话还没说完就被老教皇打断了
“那教父晚安……”
“晚安,真是的,多大了还要人搂着睡,不知羞噢。”
老教皇叹了口气,蹂躏了一下提奥多的头发,提奥多不情愿的闷哼一声转了个身将被子全部卷走了。
背对着老教皇提奥多睁着略显空洞的眼睛,听着身后老教皇的呼吸声却是久久没有入睡。
其实他今天最想问的话一直没有问出来。
那就是他想问老教皇,问问他的教父,在那一刻是不是真的想杀了他……
他到现在还记得那明显的眩晕,喉咙自行收紧,气管不断被压缩,呼吸瞬间变得艰难的感觉。
还有那鼻端,眼角,耳畔,往下滴落着的赤红,仿佛血管快要爆开了一样的痛苦……
也许是不敢问,又或许是害怕知道,即便他自己心里有了答案,但没有问出来总还算是个悬念,而悬念总会给予人瞎想,而得知了答案那便是没有余地了……
心口的位置还在微微作痛,提奥多皱着眉,用手捂着胸口,那里只差一点就能要了他的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