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冕下没有说吗?
也是哦,可能冕下不希望让阁下感觉愧疚和不安吧……
拉奥姆心中念头一转如是道,但他觉得有必要让提奥多知道,虽然他不知道是否是冕下做的手脚,但他却很清楚与其是这样一件就是告知提奥多也不关紧要的事情,也总比提奥多兴趣来了去探寻以前的事情强。
“阁下的眼睛应该不日就可以复明了,恭喜阁下了。不过……”
拉奥姆顿了顿
“不过阁下眼睛的复明是冕下以自己眼睛的失明为代价换来的……”
看着提奥多脸上露出茫然,不可思议,愧疚等多种情绪交杂的表情,继续道:
“冕下没有和阁下说应当是怕阁下担心或者愧疚吧……”
提奥多沉默了片刻才想起来问拉奥姆正事。
“你来教皇宫找冕下有什么事?”
“将圣裁官上个月的工作情况报告交给冕下。”
“是吗?”
工作情况报告?我不是总长吗?怎么我不知道?但也没有多问,他并没有多管闲事的心思。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由我转交给冕下。”
提奥多缓缓道,坐在教皇宫正殿的椅子上漫不经心的点了点身边的桌面,随后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显得优雅而平和。
这变脸速度倒是越来越快了……
拉奥姆心中嘀咕道,将报告书放在了提奥多刚才手指的位置。
“那就麻烦阁下了,若阁下没有要事,拉奥姆就告退了。”
“下去吧。”
提奥多矜持的微微点头,比以前正经了许多。
这性格真是越来越古怪了……
拉奥姆目光怪异的看着提奥多,躬身行了一礼后退出了教皇宫。
感觉到拉奥姆的离去后,提奥多拿起桌边的文件翻了翻,他到没有觎视的心情,听着纸页翻动的声音提奥多再次陷入沉思。
“我以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唔……看来这个问题还是要问教父……
想着想着,提奥多用手摸了下被纱布裹住的右眼,心里有些复杂。
“这欠的债好像有点大呢……”
提奥多并不喜欢这种感觉,心里越加烦躁。
算了不想了,反正从小到大一直都是欠债状态,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的这叫什么?唔,好像以前有人说过叫做债多不压身,反正我也还不完的……
不过真的好难为情啊……
唔,如果姐姐在应该也会做这个选择的。至于父亲嘛……还是算了吧
比父亲还好呢……
当第二天,老教皇轻轻的用手解开纱布,提奥多看见光明的同时却没有多少欣喜,看着老教皇有些浑浊的左眼,心里满满的负罪感。
“恭喜你,我的孩子,不过你看起来好像没有我想象中的兴奋,我觉得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你说呢?”
如果没有知道自己眼睛是如何复明的话,提奥多或许是欣喜若狂,可是知道了后呢,那零星的喜悦早就不知道被冲散到哪里咯。
过了良久……
“是谁跟你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说过多少次了一天到晚的不要乱想?”
看着满脸愧疚不安的提奥多,老教皇只觉得自己头都大了,但也只能按捺下性子安慰道:
“相信我,我对你没有恶意。”
“我没有怀疑教父的意图,我没有。”
见老教皇似乎是误解了什么提奥多有些着急。
“我只是觉得教父不用为我做那么多牺牲的。”
“我的孩子”
老教皇叹了口气,揉了揉提奥多的头发
“这个不叫牺牲,这是每个为人父母都会为自己孩子做出的必然选择。”
“教父真好,可是我的父亲肯定不会的……”
提奥多脸上流露出落寞之色,显得有些孤独。
“……”
“我的孩子,你的父亲只是一个个例而已,相信我这个世界很美好,总有人会在乎你,你永远都不是孤独的。”
“当然不会,我还是觉得教父不应该这么做,您是冕下的……”
提奥多小声嘀咕道
“我也不会感到孤独的,还有教父呢。”
提奥多心情愉悦,毫不避讳的往上走了一个台阶,顺遂的坐到了老教皇身边,看得刚进圣殿的洛佩斯直皱眉。
老教皇却不介怀,笑呵呵的看着提奥多,也由着提奥多一屁股坐到了圣座上,甚至还往边上挪了挪,给他腾出了点地儿。
“如果以后我不在了你也要听话,答应我不论发生什么,也一定要做个善良而正直的人,再不济也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而残害他人。”
“这是自然的。”
提奥多眨了眨眼,将头埋在老教皇的胸口,轻声道:
“因为一些条件我注定无法成为一位完美的圣职者,但我一直在努力从不懈怠,我要成为一个像教父一样的人。”
声音很轻但却很坚定。
“不要像我,你不是我的影子,你要成为你自己。”
“我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老教皇满面笑容的将提奥多扒拉了起来
“音乐会你是压轴呢,我,安东尼,兰斯拉夫,还有莱克星顿,我们几个老家伙都会光临,你的牌场会足够大的。”
“莱克星顿阁下也去?”
提奥多疑惑的看着老教皇,安东尼,兰斯拉夫,和老教皇去他还能理解,按照他零星的记忆,这几位与他关系不错,但莱克星顿大主教嘛……
“也许是因为你和汤米交好吧”
“那凯尔斯沃斯不去吗?”
他好像记得他以前经常跑去学院的。
“还觉得牌场不够大吗?”
老教皇哑然失笑
“他去不去我不知道,不过你可以去邀请他,这个时间他大致还在学院。”
“那我去了?”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陪你一起去。”
“可是教父您的眼睛……”
提奥多担忧的看着老教皇的眼睛
“我还没有瞎呢,就当是去散步了,难道你嫌弃我吗?”
“当然不是”
提奥多摇了摇头,相反他很喜欢黏着老教皇
“我只是担心教父在外面会出什么意外……”
还是一如既往的不会说话啊……
洛佩斯心里如是感慨道。
“怎么会出意外呢我相信提奥多会保护好我的。”
提奥多点了点头
“我当然会保护好教父的,谁都不能伤害教父。”
老教皇疼爱的捋了下提奥多的头发,眼带笑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教皇起身提奥多连忙搀扶在左右生怕出了什么闪失。
一刻钟后,凯尔斯沃斯看着不请自来的二人愣了一下。
“不知冕下莅临学院有什么要事?”
“倒不是我的事”
老教皇摆了摆手,看着有些扭捏的提奥多笑着道
“是提奥多想邀请你去听他的音乐会”
凯尔斯沃斯转头看向提奥多
“是的,凯尔斯沃斯阁下。”
提奥多点了点头,有些不大好意思。
我没听错吧?什么时候居然对我用敬称了,以前不是直呼名字吗?
突然这一下凯尔斯沃斯反而有些不太习惯了,忍着别扭点了点头。
“克莱斯特阁下的音乐会我必然是会去的。”
这是他在提奥失去记忆后,第一次与提奥多碰面。
这变化有点,有点大啊……
得到回复提奥多起身要走,凯尔斯沃斯惊讶的看着提奥多。
来找我就这事吗……?
“冕下与阁下不多坐会儿吗?或者在学院用个餐?”
“不了”
提奥多笑着摇了摇头
“多谢凯尔斯沃斯阁下的款待,占用了阁下宝贵的时间已经让我很过意不去了,怎么还敢继续劳烦阁下呢。”
“……”
凯尔斯沃斯张了张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目光呆滞的看着提奥多,提奥多微微皱眉不解的看着凯尔斯沃斯。
这也太惊悚了……这还是本人吗?……
若非是老教皇跟在身边凯尔斯沃斯已经怀疑面前这个是假冒的了。
神明在上,什么时候克莱斯特阁下变得这么客气了,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凯尔斯沃斯错愕的望向老教皇,眼中带着一丝探寻,老教皇只是笑着颌首,随后开口道:
“凯尔斯沃斯也没有用餐吧,提奥多你难道打算抛下可怜的凯尔斯沃斯大主教吃独食吗?你以前和他关系很好的。”
“是吗?”
提奥多迷惑的侧过头看向老教皇
“是的”
老教皇微笑着点了点头
“噢,那不知凯尔斯沃斯阁下是否有兴趣与我们一同进餐?”
凯尔斯沃斯看向老教皇,老教皇轻轻点了下头。
快要走出学院的时候凯尔斯沃斯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
“阁下难道不去看看自己的朋友吗?”
“朋友?”
提奥多皱起眉头
“我以前在学院有朋友?”
“是的,想来你都忘了。”
老教皇接话道,老教皇看了一言多话的凯尔斯沃斯倒也没有苛责,只是目光中带了一丝责怪之意。
“是吗……我都忘了呢,我不记得了……”
提奥多迷茫的说道
“不记得也好,就当重新开始了。”
听到提奥多这样说老教皇反而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马车上凯尔斯沃斯愕然的看着一脸忧色的提奥多忙前忙后,搞得他是坐立不安。
“教父你这么坐着是不是肩膀疼?来我给您捶捶肩膀。”
“教父你你不是不是刚才脚走酸了?来我给您按摩一下,等回到家再泡下就舒服了。”
“教父您小心点您后背碰到扶手了,疼不疼?我给您揉揉。”
那扶手是软的好不好……
凯尔斯沃斯坐在另一侧有些凌乱,他现在都快不好意思坐着了。
见老教皇一脸欣慰与满足的看着他,提奥多皱了皱眉。
“教父,我认为您应该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老用眼睛不好。”
“好好好,听你的,听你的,你说什么是什么。”
老教皇笑了笑依言闭上了眼睛,将头靠在沙发背上,提奥多看了看,开口道:
“教父将头抬一下。”
说着将自己的胳膊伸了过去,让老教皇枕着。
“这样会舒服一些,教父睡吧,等到了我会叫教父的。”
凯尔斯沃斯看着提奥多欲言又止,你这是照顾冕下还是照顾小孩呢?……
“你也会心疼人了啊……”
老教皇感慨道
“当然了,教父对我好,我当然会心疼教父了。”
说着转了个身亲了一下老教皇的额头
“教父安心睡吧。”
老教皇笑着摇了摇头,就十五分钟有什么好睡的,但看着提奥多严肃的样子还是闭上了眼睛。
餐厅内有人在拉小提琴,小提琴的声音一直萦绕在耳畔,提奥多心不在焉是扒拉盘子中的食物,全然没在意二人谈论着什么。
“冕下之前您说的将学院学生送入异端审判局和宗教裁判所的事情,您看……”
“这是自然的,不过也需要问一下总长的意见不是吗?提奥多你怎么看?”
老教皇转头看向提奥多,却发现提奥多紫色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拉小提琴的人。
“提奥多?”
老教皇轻轻拍了下提奥多的肩膀
“唔?”
提奥多还没从走神的状态缓过来,认真的看着老教皇道:
“教父我要学小提琴。”
“……”
凯尔斯沃斯看着提奥多无言以对,我们刚才说的是这件事吗……风马牛不相及好不好……
老教皇愣了一下,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提奥多自醒来后就经常走神或者发呆,难道是神术的后遗症?
“好,你想学什么就学什么,到时候给你找位好老师。不过你对将学院的学生随从圣裁官去实习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什么看法?我吗?我的看法?”
提奥多惊愕不解的看着老教皇,一深一浅的紫色眼眸中充满了迷惑。
“当然,你可是总长自然要听你的意见。”
“什么总长嘛……”
提奥多嗤笑一声不满的低声道
“拉奥姆的报告都是给您也不是给我的……”
凯尔斯沃斯惊讶的看着提奥多随后有些紧张的观察着老教皇的神色。
老教皇脸上没有一丝不耐,听到提奥多充满怨气的话语反而笑容更甚了一丝。
“这不是我们的总长之前身体不好的缘故吗,我这才越俎代庖的帮你处理了一下,还请总长大人不要见怪。”
提奥多轻哼了一声
“既然是教父我就不追究了,反正我也不想管,教父想怎么弄就弄吧。”
“好了,以后绝不会越过你了。”
“唔”
提奥多点了点头并没有怎么在意。
百无聊赖的听着身边二人谈论着他完全听不懂的事情吃完了这顿饭。
“真是打搅阁下了,我们就先行告辞了。”
提奥多将老教皇扶上马车,面带笑容的对凯尔斯沃斯道。
“呃……”
真是不习惯啊……
“阁下,阁下慢走……”
再回到马车上却只有老教皇与提奥多二人,提奥多旋即换了副表情抱怨道:
“教父那个凯尔斯沃斯大主教是不是有毛病啊?怎么见了我就跟见了鬼似的。”
“是吗?这么说别人可不好。也许是他没适应吧,说真的我也有些不太适应你现在这样。”
“我以前怎么了?”
“你以前可从来没有跟他客气过,总是欺负他,还扯着我的虎皮不要脸面的要钱不还。”
“是吗……”
提奥多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
“我以前那么坏的啊……”
“也不算坏,只是突然的变化有些不适应罢了。”
老教皇摇了摇头,提奥多支着脑袋看着老教皇道:
“那教父是喜欢现在的我还是以前的呢?”
“都喜欢,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都是我的选择别无差别。”
见提奥多露出一丝失望老教皇补充道:
“当然,我可能更喜欢现在的你一些,以前你可没这么可爱,这么贴心。”
“自然咯”
提奥多顺手去旁边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了老教皇,看了看时间又打开一侧的抽屉,从抽屉里取出了一管魔药。
“教父你该滴药水了。”
“我觉得我已经好了,这个完全是没有必要的。”
老教皇皱了皱眉
“不行!”
提奥多斩钉截铁的拒绝道
“我说要滴就要滴,我可没有跟您开玩笑,这要是感染发炎了可怎么办?我可是看书了的,感染发炎,严重了可是会死的,教父是想死掉吗?”
这是跟谁学的……一口一个死死死的……
而且圣域圣力治疗过的地方会发炎?搞笑呢?
但看着一本正经的提奥多……
“那我自己来吧。”
老教皇叹了口气,开口道。
“不行”
提奥多再一次拒绝了。
“我给您上,万一您糊弄我怎么办?”
“好好好,我可不是你,会因为怕疼怕苦就躲避,真不知道你以前当圣裁官的时候都是怎么混过来的。”
提奥多有些恼羞成怒,威胁道:
“我劝教父还是别动,少说点话,省的我在刺激之下手一抖,哼哼,教父的眼睛就……”
“好,我不说了,省的你一气之下把我宰掉。”
虽然这样说着老教皇却也不信提奥多会做出这样的事,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他都不信。
半响,已经到了教廷,洛佩斯站在车厢内的角落蓦然无语的看着提奥多左晃晃右晃晃的,嘴里还不住的嘀咕。
“这边不行够不着啊”
“这面会滴歪”
“……”
“还是给我吧,我自己滴,你看着行不行。”
老教皇无奈的看着提奥多晃荡了一路也没找准位置。
“不行,您要是不好好上药怎么办?”
“那阁下要不然我来替冕下上药吧”
洛佩斯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从他上来到现在半天了提奥多还没下手,这事有这么难吗?
“不行,要是你们合伙骗我怎么办?”
“……”
真是没救了……
“要不你到沙发上来也行,这不就可以够到了吗?”
“高度是够了,可是这是侧面滴不准的。”
提奥多膝盖跪在沙发上直起身子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要怎样啊……
“其实在侧面不也是可以滴到的吗?能滴到就好了。”
老教皇劝慰道,提奥多犹豫了一下。
“教父把腿收收。”
老教皇疑惑的看着提奥多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片刻后,洛佩斯默默的转过了脸。
没眼看啊……
老教皇看着跨坐在自己身前,两腿分开,将膝盖跪在自己腿两侧沙发上,抬起臀部,直起身子小心翼翼将药水滴在他眼睛里的提奥多欲言又止。
也许除了魔法以外我应该教他一些别的了……
提奥多倒是没感觉到什么不妥,认真的滴好药水,还轻轻的吹了两下。
然后将药水放在一边,甩了甩胳膊,就大剌剌的跨坐在老教皇腿上,洛佩斯的眼神愈发古怪。
“累死我了”
真的是累死不是蠢死的吗……
提奥多认真的看着老教皇的眼睛,看着药水好像一点一点的渗了进去松了口气,偷偷靠过去亲了一下老教皇的脸颊。
嗯,以前姐姐就是这样亲我的……
教皇宫内,洛佩斯看着提奥多的背影消失在了花苑,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冕下”
“嗯?”
老教皇放开了手中的花看向洛佩斯
“阁下,阁下有点……在某方面好像一窍不通不懂避讳?”
“我也觉得我应该教导他一下关于那种方面的问题了。”
老教皇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不过倒是没有你想的那么龌龊,他大抵只是觉得没什么可避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