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翻之前被屏蔽的小额贷款信息……
林雪晨的转账消息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不多，只有五万。
但对齐木来说却是雪中送炭，加上他剩下的两万多，正好够最后一次手术的费用。
明明应该高兴，可他……
齐木怎么也笑不出来，苦涩不停在心间酝酿蔓延。
交钱的时候，他想起自己对林雪晨的承诺，想起自己不久前求婚时说的话，想起已经约好林父林母的时间拜访，突然猛地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眼眶瞬间就红了！
刷卡的医生一怔，没说什么，仍是动作娴熟的收钱。
对他们来说，习惯性面对生死，反而没了那么多同情心。
缴费收据交给医生的时候，齐礼被推进了手术室。
齐父在旁边佝偻着身子不停抹眼泪，快七十的庄稼汉子一辈子没做过坏事，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两个儿子都这么苦……
良久，齐父似下了决心，深吸口气抬手抹了把眼睛，转头坚定的对齐木说，“木头，你弟弟这事你帮到这也就得了，后面你该上班上班，该跟晨晨结婚就结婚，家里有爸爸呢。”
齐木看着操劳一辈子的父亲，这个头怎么也点不下去。
他跟齐礼的妈妈是他们上中学时候车祸去世的，齐父也没再找就靠着几亩地把两人都供了出来，他至今都记得弟弟齐礼考上大学那天，他脸上的笑容逢人就说他供出两个大学生……
因为这个，两兄弟都很懂事，大学时除了课余时间都在拼命的勤工俭学。
这次齐礼出事……
齐木叹了口气，不愿意再想。
他上前搂住父亲瘦削的肩膀，声音泛着苦涩，“爸，咱仨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怎么能不管呢！更何况礼貌这事学校有责任，到时候赔偿下来了，咱就没那么大压力了。”
这话也不完全是在安慰齐父。
齐礼是在学校实验室爆炸的时候受的伤，只不过他本来能逃出来却选择留在那保护老师……
齐父应该是也想到了这事，脸色瞬间变了，“叫什么礼貌礼貌的，他就是太有礼貌了，遇到危险不知道先跑……”
说着说着老父亲又哽咽起来，狠狠地锤了自己几下，“都怪我，没文化瞎起什么名……都怪这个破名字……那么有礼貌做什么……命都没了……”
亲弟弟突然变成这个样子，齐木本来就很难受，只不过为了让父亲宽心一直强压着悲痛，这会儿见齐父这样终也忍不住红了眼睛，转过身去不停的抽噎……
林瑜坐着轮椅过来时看到的就是父子俩不停哭泣的场景，她抿抿唇，将一张银行卡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就转着轮椅离开了。
她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千言万语的感谢话也不能让那个不顾一切救她的齐礼健康的站起来，更不能让这个千疮百孔的家庭重现往日的生机。
林瑜觉得，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反正这世上也没人在意她是死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