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乡是酒都市森林覆盖面积最大的乡镇,加之这些年老百姓外出务工的越来越多,土地撂荒杂草丛生,防火就成了乡镇的一个重点工作。天河乡地理位置比较偏远,市里面的消防队鞭长莫及,防火灭火的任务就落到了乡镇干部身上,乡镇事情杂,平时就实行的二十四小时坐班制,随叫随到,干部们时刻都得绷紧那根弦,到了晚上就怕手机响,一响准没好事。
那天是艾佳值的班,前后三个地方发生了火情,打完一处,又得马不停蹄的赶往下一处,全镇的干部累成了狗,一个二个灰头土脸的。到了下午天差抹黑,估计今天应该平安无事了,春猫到冷未那里洗了澡,穿着大裤衩大背心,脚上趿拉着人字拖,拿着吉他又要和水仙比拼比拼。冷未眼皮直跳,总感觉有什么不对,澡也没洗,衣服也没脱,躺在椅子上打起了瞌睡。
春猫和水仙由以前的斗琴,你弹你的,我弹我的,整得个鸡犬不灵。到现在居然二重唱了,两把琴节奏韵律一致,弹出了一把琴的感觉,很好听,那天他们合奏的是卡农。冷未在梦里跟着节奏打着拍子,睡得特别安稳。
老水对于水仙和这个不务正业的春猫一起厮混始终心存芥蒂,他觉得他们不合适,主要是他看不上披头散发没有个正行,又没有一份体面正经工作的春猫。
“春猫,要弹琴回你宿舍弹去,不要在水管所弹,以后少来找我们水仙,你老是缠着她,她还怎么找男朋友了。”老水要赶春猫走,水仙不乐意了。
“春猫,别管他,我们继续,刚才弹到哪里了?”
“我喊你走,你就走,再不走信不信我把你那把破吉他砸了!”老水是个好面子的人,他都说得这么直接了,还被两个小屁孩不在乎,心里面动了怒,就去夺春猫的吉他。
春猫把那把吉他看得比他的命还重要,自然是不让的,和老水一个人抓着这头,一个人抓着那头,拔河。水仙站在旁边当裁判,笑得花枝乱颤。
“别闹了,赶紧走,八一村林子烧起了。”冷未火急火燎的从楼上跑了下来,拉着全幅灭火装备的车子也开到了水管所的门口,不由分说,几个人全都上了车。
火情发生在天河乡与小河镇的交界处,一座三四百米的大山上。小河镇的干部们把火扑到天河乡境内就走了,火势沿着山脊迎风而下,在天河乡境内肆虐。
“狗日的小河镇,中午我们还帮他们灭火,晚上他们就把火赶到我们这边来了,一帮龟孙子。”老水手里面拿着打火拖把,边骂边顶在了前面。
“爸爸,你小心点,还是让春猫帮你打吧,你去搬灭火弹,火势太大,你老胳膊老腿的待会儿怎么跑。”水仙紧紧的跟在老水后面,照应着他。
“你看他那个样子,能打火不?”春猫还是刚刚洗完澡的样子,大背心大裤衩人字拖,手里拿了一把大砍刀,就是进不到火前,热浪一阵一阵的吹到他基本上光溜溜的身上,油腻腻汗涔涔,就像一只大烤鸭。脚下灰烬里的火星子也把他的人字拖烧了几个大洞,他一蹦一蹦的躲着。